拿捏咱们……”
魏康没有回答。
他只是捻着念珠，目光幽深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个将死之人，能翻起什么风浪？
——无非是死之前，想再加点筹码罢了。
——给他就是。
他捻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去安排吧。明日亥时，本总管亲自去会会他。”
……
次日亥时，诏狱。
魏康披着黑袍，再次出现在赵九天的囚室里。
赵九天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那亮光里，并没有多少惊喜，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试探。
两人对视了片刻。
赵九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魏总管，我还有几个条件。”
魏康的眉毛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赵九天继续道，语速越来越快：
“第一，我要你保证，事成之后送我出海，安置妥当。第二，给我十万两银子，让我后半生无忧。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魏康：
“我那些亲族，你要全部保下来。一个都不能少。”
孙鹤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厮是疯了吗？！
这些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他居然一口气提了三个？！
他以为他是谁？！
可下一秒，让他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魏康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点了点头：
“可以。”
孙鹤的眼睛瞪得滚圆。
赵九天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魏康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痛快到……有些反常。
他看着魏康那双幽深的眼眸，看着那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难以言说的光芒——
忽然间，他想起了李斯的话。
——“你指望的那个阉人，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他给你的承诺，你信吗？”
赵九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
魏康在骗他。
那些承诺，那些保证，那些看起来无比诱人的条件——全都是骗他的。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离开。
他只需要自己杀了李斯。杀了李斯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杀人灭口，死无对证——一切都会干干净净。
赵九天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可他面上，却挤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
“多谢魏总管！多谢魏总管！小的一定竭尽全力，杀了李斯！”
魏康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看见，赵九天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寒光。
赵九天垂下眼睑，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那种将死之人特有的、卑微而讨好的笑容：
“魏总管，您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能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其实——剩下的那些情报，我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那地方……有些特殊。我想单独告诉您。”
魏康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盯着赵九天，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赵九天坦然与他对视，脸上的笑容愈发卑微。
——老狐狸，你猜啊。
——猜我是真心的，还是在给你挖坑。
魏康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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