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用来放担架的。
现在挤一挤,躺五个人虽然有点勉强,但也不是不行。
桐生和介指了指被放平的後排座椅。
「泷川前辈,你睡驾驶座。」
「市川你和田中睡中间。」
「我和今川医生睡後面。」
「谁有意见?」
他的安排很合理,绝无半点私心。
泷川拓平还要负责看着车子和发电机,随时准备启动。
市川和田中两个皮糙肉厚的,挤挤也无所谓。
至於後面……
那里有物资箱挡着,相对比较私密,也更暖和一些。
虽然他和今川织孤男寡女的有点不方便,但在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没意见。」
「我随便。」
大家纷纷表态。
能在这种冰天雪地里有个遮风挡雨、还有暖气的地方睡觉,已经是天皇般的待遇了。
「那就这样吧。」
桐生和介脱下满是血污的白大褂,卷成一团塞到角落里。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几条毛毯,分发给大家。
这也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关灯,睡觉。」
车厢里的顶灯熄灭了。
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萤光,还有窗外远处偶尔闪过的火光。
桐生和介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并没有睡着。
物资消耗比预期的要快,伤员的数量也超出了想像。
「桐生。」
身旁传来一声低语。
桐生和介睁开眼。
黑暗中,今川织侧身躺着,正看着他。
两人之间只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怎麽了?冷?」
桐生和介把自己身上的毛毯分了一半过去。
「不是。」
今川织把毛毯拉到下巴处,遮住了半张脸。
「在想什麽?」
「在想明天。」
桐生和介实话实说。
今川织沉默了。
虽然桐生和介没有直说,但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麽。
明天太阳升起,72小时黄金救援期就结束了。
在没有水、没有食物、还要忍受低温和余震的废墟下,能坚持这麽久已经是生命的奇蹟了。再往後,生还率将呈断崖式下跌。
而且,挤压综合徵的病人,也会集中爆发。
被压在废墟下两三天的人,一旦被救出来,坏死肌肉产生的肌红蛋白和钾离子就会回流心脏和肾脏。如果没有透析机,他们必死无疑。
「明天……会很难熬吧。」
今川织的嗓音有些乾涩。
作为医生,见惯了生死,但在这种大规模的死亡面前,她还是感到了无力。
「嗯,会死很多人。」
桐生和介长出了口气。
「没有办法了吗?」
今川织的身体抖了一下。
「有,截肢。」
桐生和介看着她。
只要在毒素回流之前,把坏死的肢体切掉,虽然残忍,但是能保命。
这个道理,今川织自然也是懂的。
但她还是明知故问。
在手术室里,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切开皮肤,锯断骨头。
那是为了治病。
而为了预防并发症,把一个刚刚被救出来、满怀希望的人的手脚切掉……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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