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好似全变成了笑话。
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卡座。
山下俊朗正把最後一块鸡肉串吃完。
看到大村勇介脸色惨白地走过来,有些奇怪。
「前辈,怎麽了?」
他还沉浸在去东京大电视台的美梦里。
「去开车。」
大村勇介没理他,直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丢了过去。
「啊?」
山下俊朗没接稳,钥匙掉在桌上。
「现在?去哪?」
「去沼田。」
「啊?」
山下俊朗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大半夜的,跑去乡下做什麽?
难道是要补拍素材?
「去道歉。」
大村勇介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桌子上。
他说完,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山下俊朗急忙灌了口啤酒,抓起背包跟了出去。
深夜的前桥市街道,十分冷清。
大村勇介拉开一辆印着电视台标志的采访车车门,坐进驾驶座。
转动钥匙。
发动引擎。
车子,一路向北。
车内,没人说话,连平时常听的车载收音机也没有开。
山下俊朗时不时地往驾驶座看上一眼。
这位前辈,正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这事实在太反常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高谈阔论,说着要去东京大展宏图的计划。
怎麽接了一个台里的电话,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去沼田市道歉?
给谁道歉?
给那个赶走本地老人的冷血医生?
山下俊朗想不通。
新闻播出了,收视率上去了,大家都站在他们这边。
这时候跑去道歉,以後还怎麽做新闻。
「大村前辈。」
山下俊朗终於还是没忍住。
「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们是要去给那个叫桐生和介的医生道歉?」
他试探性地问了问。
「闭嘴。」
大村勇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现在根本不想说话,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後辈解释什麽。
那可是大河原议员啊。
说不定台长在接电话的时候,都是跪在地上的。
他用力踩下油门。
路边的树木在黑暗中飞速倒退。
车子驶上了盘山公路。
没有路灯。
只有车头灯照亮了前面短短的一截柏油路。
如果桐生和介不接受道歉怎麽办?
台长的话说得很明白,得不到原谅,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他现在这个年纪,如果被开除,以後在群马县的新闻圈,哪家媒体还敢用他?
没有了这份工作,他还能去干什麽?
去超市里当理货员吗?
那些被他得罪过的同行,肯定会落井下石。
房贷和车贷还没还完,信用卡的帐单下个月就要到期————
他是有软肋的。
因此————
不管等下在医院里要遭受什麽样的屈辱,他也得受着。
山下俊朗坐在旁边。
看着大村勇介那张惨白的侧脸,也不敢再多问了。
他只能缩在座位里。
好不容易在电视台里找了份像样的工作。
只想安安稳稳地拿着每个月的薪水,交房租,过日子。
要是就这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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