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一般只做三件事。
一,专门外来。
也就是主治医生在上午看诊时觉得病情严重的,亲自预约的。
比如「骨与软组织肿瘤」、「脊柱脊髓」之类的。
二,复杂性特殊检查。
要耗费大量时间的造影、内窥镜(胃镜/肠镜)、特殊的放射性检查等。
这些,也通常都会集中在下午进行。
三,指定预约诊。
一些教授或者助教授,在下午看的个位数的、极其为重的特定老患者。
「藤田桑。」
「我真不能向你保证一定是30分钟。」
「如果复位後足背动脉变弱,或者脚趾感觉发生变化,就必须重新检查。」
「我等下还有手术。」
「你不能决定的话,要不就去救急外来吧。」
「让那里的医生给您想想办法。」
今川织笑着说道。
这话自然是假的,她下午没有排台。
诊察室外已经安静了许多。
上午最後一批病人正在离开,事务员收起了叫号牌,装病历的木箱也被搬回窗口後面。
藤田智三十冷冷地看着她。
救急外来就在另一栋楼的一层。
不远。
可过去以後,就要重新受付,重新填写问诊票,重新分诊,再等那边的医生空出时间来。
他看着今川织那为难的表情。
说实话,这表情他在会社里见得太多了。
采购部长说原料很难协调。
承包商说工期很难压缩。
银行职员说追加融资很难通过。
说到底,只是价钱还没有到能让对方不为难的程度。
这个女医生,实在太贪婪了。
藤田智三十心里生出了一股火气。
不是因为钱。
2,这又算不上什麽。
他不满的是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
只得任人宰割。
这跟被岳父叫到书房里训话时没什麽区别。
明知道对方是在提醒他,藤田家给了他今天的一切。
他还是只能低头。
藤田智三十闭了闭眼。
深深吸进一口气。
过了几秒,才慢慢吐出来。
肩膀也跟着放松了些。
一个入赘二十多年还能坐在社长之位上的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发火,而是在应该低头时,把头低得像自己心甘情愿一样。
「晴子。」
藤田智三十叫了一声。
秋元晴子迟疑了一下。
藤田智三十已经伸出手来,她也只能再次打开皮包,将最後一个信封取了出来。
藤田智三十将它压在前面两个信封上。
300万的心意。
整整齐齐。
这次他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今川织的表情依然很为难。
确实很为难。
不收的话,实在太对不起这份心意。
收了的话,就只能牺牲自己的午休时间,好好工作了。
真是令人痛苦的选择。
她犹豫了好几秒。
最後,才轻轻叹了口气。
「藤田桑。」
「我还是不能保证30分钟一定结束。」
「但我们会尽力的。」
她伸出手,将三个信封拿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还停了一下,像是给藤田智三十最後一次反悔的机会。
见他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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