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道、输血与不断下坠的血压。
但又因为她的能力,让人很容易忽略她的年纪。
大概25岁。
从本乡的赤门里走出来,还不到两年。
这当然不是说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这种屁话。
只是,天赋能让她更早坐上麻醉医的位置,而人生的经历只能一场场熬出来。
就在今晚,她亲眼看着病人即将死去。
生命之重,不是教材上的几页内容就能承载得住的。
桐生和介伸手,拧紧水龙头。
水池里最後一点水流沿着排水口旋转,很快消失。
「白石医生。」
「医生本来就是在深渊边缘跟死神拔河。」
「多数时……」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顿了一下。
「我们都是要输的那一方。」
桐生和介的声音中无悲无喜。
白石红叶沉默着。
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大概十来秒钟後。
「桐生医生。」
「嗯?」
「那你呢,你也会有救不了的人吗?」
白石红叶擡起脸来。
听到这个问题,桐生和介没有立刻回答。
在阪神的废墟,东京地下铁的毒雾中。
电视台一次次把他最耀眼的画面剪出来,配上激昂的旁白,将他塑造成如同救世主。
看得多了,连医生都会产生错觉。
觉得只要有他在,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得救。
桐生和介沉默了一阵。
「几个小时前。」
「乌川河岸边的天桥发生踩踏後,有个年轻医生在给一个伤员做胸外按压。」
「他做了很久。」
「手臂一直在发抖,按压深度已经维持不住了。」
「我去检查时,颈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开放气道以後也没有自主呼吸。」
「他求我再给他5分钟。」
「我告诉他,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有个十几岁的女孩,她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再後来。」
「我亲手在那个伤员的额头上画了X。」
他说得很平静。
事情发生时,他也同样平静。
面对死亡,是外科医生走向成熟时最残忍的一道门槛。
白石红叶张了张口,最终没能说出什麽。
这个决定是对的。
灾难现场容不下犹豫。
一次错误的坚持,可能会让另一个仍有机会活下来的人失去最後的时间。
知道是一回事。
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医院里还在忙碌。
不远处有人推着氧气瓶经过,大概是不小心撞到墙角,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又远去了。
院内广播此起彼伏。
有人请求输血部加快解冻血浆。
有巡回护士报告有手术室清台完毕,可以接收下一名伤员。
洗手池前就像是被暂时遗忘在风暴外的一小块地方。
仅仅过了一小会儿。
白石红叶抽出两张纸巾。
先是很认真地擦乾手,然後又用纸巾按在额发前面,稍稍吸走一些沾在上面的水渍。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接着,转过脸来。
「桐生医生。」
「嗯?」
「我没事了。」
白石红叶说话时刻意挺直了後背,表情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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