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批评的是什麽外科基石之类的,她一个女人,听不太懂,也没资格说什麽。
可医者仁心?
昨晚倒下去的屋台,被人踩掉的木屐。
昨晚那个小女孩抱着她的腿,说妈妈还在下面。
她看见了那个白衬衫的男人从烟里走出来。
桐生医生在他们面前蹲下去,钻进铁架下面,然後开始对他们下命令。
擡这里。
不要擡那里。
垫这个。
数三下。
就这样把人救了出来,然後就转身往更里面走了。
这不就是国民医生的医者仁心?
最终,她只是擡起脸,看着丈夫,一脸担忧。
「你少说两句,伤口又疼了吧。」
「疼我也要说。」
内田直人的呼吸还是有些急促,正在情绪上,不过还是听妻子的话,老实坐了下来。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自己一个连饭碗都保不住的男人,没有资格对别人指指点点。
但是现在不一样。
桐生医生,让他这个被会社抛弃的、连实话都不敢跟妻子说的废物,在昨晚做了一件像个男人的事。
电视上的争论还在继续。
梶原教授倒是个好人,在替桐生医生说话。
尽管他在尽力反驳,但那位小此木教授凭藉资历和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始终占据着上风。
「颠倒黑白!」
内田直人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水杯直跳起来。
好在电视及时切入了GG。
洗衣粉、啤酒和家庭轿车轮番登场。
内田惠子伸手调小了点音量,又很快调了回去,生怕错过节目恢复的瞬间。
可GG播完後,电视台仍没有切回演播室,反常地播起了天气。
「搞什麽啊。」
内田直人等得不耐烦,正要起身。
结果下一秒,电视上的画面就切回演播室里了。
女主持人三浦理惠看向镜头。
【欢迎回来。】
【在继续讨论前,我们刚收到两段来自高崎祭现场的录像。】
【第一段由一位游客在爆炸发生时,使用家用摄像机拍摄,画面可能引起不适,请各位注意。】
电视画面晃了一下。
一个小女孩举着苹果糖,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
然後跑开。
接着回头挥手。
内田惠子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认识这条巷子。
就在乌川河岸屋台街的东侧,从那里往前走三十米,就是那家炒面摊,爆炸就是在那里。
下一秒,就如同她预感的那样。
火光从画面边缘炸开。
镜头翻滚着摔落地面,尖叫与碰撞声涌进电视。
晃动停下後,摄像机斜对着道路,画面里全是仓皇奔逃的人影。
内田直人也在认真看着。
人潮之中,一道白色身影逆着所有人的方向,朝浓烟深处走去。
「桐生医生!」
内田惠子脱口而出。
镜头随即被踢偏,停在一只掉落的天狗面具上。
录像结束。
内田直人直接站了起来,腰侧的疼痛让他咧了一下嘴,眼睛仍盯着电视。
「後面呢?」
「摄像机倒了,当然拍不到。」
内田惠子指向已经黑掉的画面。
不过,後面发生的事情,应该就是桐生医生走进浓烟以後,再从里面出来,碰到的就是他们。
第二段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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