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依然秩序井然。街道上,百姓挑着担子来往,商贩叫卖声不绝。城外的田野里,翻地的农夫、修渠的民夫,各司其职。
战云压城,但生活还要继续。
杨震忽然想起朱炎常说的一句话:“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和平的生活。”
是啊,他们在这里浴血奋战,不就是为了让这些百姓能安心种地、安心买卖吗?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眼神更加坚定。
同一日,苏州府常熟县。
拂水山庄,钱谦益的别业。虽是寒冬,但园中梅花正盛,暗香浮动。暖阁内,炭火温着黄酒,两个老者对坐弈棋。
“牧斋兄,这步棋走得险啊。”说话的是本地致仕官员瞿式耜的族弟瞿式穀,他执白子,看着棋盘皱眉。
钱谦益执黑,微微一笑:“险中求胜,方显手段。式穀兄,如今这天下大势,不也如这棋局一般?”
瞿式穀放下棋子,叹道:“牧斋兄说的是。朱炎在南京推行新政,清丈田亩,取消优免,江南士绅无不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我辈立足之地何在?”
“所以,”钱谦益落下一子,“要变。”
“如何变?”
钱谦益不答,反而问道:“式穀兄可知,北边来人找过我了。”
瞿式穀脸色微变:“清廷?”
“正是。”钱谦益压低声音,“多尔衮承诺,若江南士绅助清军渡江,入主后恢复旧制,功名优免一律照旧。有功者,还可入朝为官。”
“这……”瞿式穀迟疑,“清虏终是异族,助其南下,恐遭千古骂名。”
“那朱炎便是汉人了?”钱谦益冷笑,“他推行新政,动摇国本,与秦始皇焚书坑儒何异?依我看,清虏要的不过是江山,朱炎要的……是断我儒家千年道统!”
这话说得重,瞿式穀沉默良久。
钱谦益继续道:“何况,清军势大,长江防线能守多久?一旦溃败,江南玉石俱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打算。”
“牧斋兄已有谋划?”
“联络江南各府县,暗中储备粮草,收编乡勇。”钱谦益眼中闪着幽光,“待清军渡江,朱炎必退守南京。届时,我等在后方起事,断其粮道,乱其军心,清军可一战而定江南。”
瞿式穀心动了:“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常州、无锡一带素有威望,可暗中联络士绅,筹集钱粮。”钱谦益取出一份名单,“这些人,我都接触过,可用。”
瞿式穀接过名单,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正此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沈廷扬沈大人来访。”
钱谦益与瞿式穀对视一眼,皆露惊色。
“快请。”钱谦益迅速收起棋盘上的密信,换上从容笑容。
沈廷扬披着一件青色斗篷进来,见瞿式穀在,笑道:“原来式穀兄也在,巧了。”
“沈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常熟?”钱谦益亲自斟茶。
“奉豫国公之命,巡视江南春耕。”沈廷扬坐下,接过茶盏,“路过拂水山庄,特来拜会牧斋先生。”
钱谦益心中警惕,面上却笑:“国公日理万机,还惦记着老朽,惭愧惭愧。”
沈廷扬喝了口茶,看似随意道:“说来也巧,昨日在苏州抓了几个清军细作。一审,竟供出与江南某些士绅有联络,意图在清军渡江时作乱。”
暖阁内空气瞬间凝固。
瞿式穀手一抖,茶盏差点落地。
钱谦益却面不改色:“竟有此事?真是胆大包天!沈大人可查出是谁?”
“正在查。”沈廷扬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二人,“那细作供出一个中间人,叫‘钱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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