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更是激烈反对。
一位国子监的老博士,在得知科举新规后,愤而上书,痛陈“以夷变夏,以妾僭夫,以释乱儒,国将不国”,并请求致仕还乡,以示抗议。一些在野的宿儒,也私下议论,讥讽“明堂不古,天堂不伦,经义杂糅,取士无方”。
对此,朝廷的应对是分化与威慑相结合。
对于那位老博士,武则天亲自挽留,给予丰厚赏赐,并任命其为新成立的“崇文馆”(类似国家意识形态研究中心)学士,负责“整理古籍,昌明圣学”,给予高位厚禄,但不予实权,实际上荣养起来。同时,大力提拔那些愿意接受新思想、积极阐释“三教同风”与“天命佛旨”的儒生,如北门学士中的刘祎之、元万顷等人,让他们掌握清要之职和文教话语权。胡萝卜与大棒并用,让异议者边缘化,让合作者占据要津。
对于私下的非议,御史台的耳目(包括来俊臣等酷吏体系)加强了对士人言论的监控。虽然未兴起大狱,但几次针对“谤讪时政”、“诋毁新制”的轻微处罚(如贬官、罚俸),足以让大多数人噤若寒蝉。朝廷明确传达出一个信息:在“忠君爱国、拥护新政”这个大前提下,学术见解可以讨论;但质疑根本的意识形态基础和权力结构,是绝对的红线。
太子李弘对此表达了忧虑。他私下对李瑾说:“叔父,堵民之口,甚于防川。 防民之口,且犹不可,况防士大夫之口乎?如此以势压之,恐非长治久安之道。”
李瑾看着日渐成熟的太子,语重心长:“弘儿,你所言乃王道正理。然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策。 新旧交替,理念更迭,必有阵痛。如今母后与我所行之事,乃开数百年未有之局,触动的是千年积习、人心成见。若无雷霆手段廓清道路,若无明确标杆指引方向,则旧势力必反扑,新秩序难立。今日之‘压’,是为了明日之‘导’。 待新制稳固,新学昌明,下一代士子自幼受此熏陶,视此为当然,则舆论自成,无须再压。眼下,矫枉难免过正。 你要学的,不仅是仁恕之道,亦需明白,有时,暂时的‘不仁’,恰是为了更长远的‘大仁’——天下之仁,秩序之仁。”
李弘默然,他知道叔父所言有其道理,但内心那份对“道统”和“清议”的尊重,让他依然感到沉重。
五、 明堂大典:日月当空
麟德二十一年九月甲子,秋高气爽,吉日良时。武则天与李治(虽病体沉重,但坚持出席)御驾亲临,在新建成的明堂,举行规模空前的布政大典暨受图仪式。
文武百官、宗室贵戚、诸蕃使节,依序而立。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以薛怀义为首,包括僧正、道门威仪、三教同风堂优秀宣讲者在内的数百名“爱国僧道”代表,也被特许身着法服,位列朝班之侧。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宗教力量,正式被纳入国家礼仪和政治生活的前台,但其位置,是在皇权的“一侧”和“之下”。
大典仪式庄严繁复。先是祭祀昊天上帝、列祖列宗。接着,武则天在明堂顶层,执大圭,向天下颁布新的《僧道令》及修订后的科举条例,宣示“朕绍承天命,抚育万方,总持三教,咸归一轨。 自今而后,凡我臣民,无论僧俗,皆须恪守国宪,忠君体国。释道之流,当以清净为本,慈悲为怀,上护国祚,下利群生。 有能遵行此令,导人向善者,赏;有敢违逆谤讪,惑乱人心者,刑!”
随后,礼部尚书出列,高声宣读由百官、宗室、僧道代表联名呈上的贺表。表中极尽颂扬,将武则天的文治武功、慈悲圣德,与《大云经》预言、天降祥瑞紧密相连,并引用“日月当空,光明普照”的古老谶语,恳请为天后再上尊号。
在“万岁”声中,李治(或由近侍代言)宣布,顺应“天意民心”,尊天皇为“天皇大帝”,天后为“天后圣帝”,二圣并尊,临朝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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