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酱尝遍四海鲜”。
“汤浴绣丸”则是用鸡、鸭、鹌鹑、鸽子等四种禽类的胸肉,剁成极细的茸,掺入蟹黄、虾籽,团成丸,在以火腿、老鸡、干鲍熬制的顶级清汤中“浴”熟,丸体洁白,点缀蟹黄金红,宛如绣球。
最后一道“玲珑玉鲙”,乃是取黄河金色鲤鱼两侧最活肉,快刀切成薄如蝉翼、可透灯光的鱼片,铺在凿空的寒冰玉盘上,佐以芥酱、香醋、葱丝,食其鲜甜本味与极致刀工。
这还仅仅是主菜。席间穿梭的侍女,手捧金盘玉盏,奉上各色时鲜瓜果——这个时节本不该出现的西域甜瓜、岭南荔枝(用冰窖保存或快马接力送来)、江南杨梅(蜜渍),以及来自波斯的葡萄美酒、天竺的香料调制饮品。乐师在角落演奏着靡靡之音,舞姬身着轻绡,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媚眼如丝。
席间宾客,觥筹交错,言语无忌。有人夸耀自家新得的南海珊瑚树“高丈二,通体赤红”;有人比较谁家歌姬嗓音更似“天上鹂鸣”;更有富商与某位掌管市舶司的低级官员窃窃私语,所谈无非是“某船货物可避几成税”、“某处新发现矿脉如何分润”。张同休被众人簇拥着,酒意上头,拍着胸脯:“这洛阳城,但凡市面上有的好东西,没有我张家弄不到的!便是宫里用的……嘿嘿,有些花样,还是咱们先享用呢!” 语带僭越,引得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暖阁外,负责料理这顿盛宴的厨下,又是另一番景象。几十名厨役、帮工忙得脚不沾地,汗流浃背。地上堆满了被取走精华后丢弃的食材边角:完整的羊腿、鹅身、大量鱼头鱼骨、成筐的蔬果皮壳……一个老厨娘看着那被弃之如敝履的肥鹅身躯,忍不住低声对徒弟叹息:“作孽啊……这一只鹅,够寻常人家过个肥年了。就这么扔了……这得造多少孽。” 徒弟忙扯她袖子:“师父噤声!主家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仔细你的皮!”
二、 颍川郡王别业的“肉林温泉浴”
颍川郡王李冲,乃高祖皇帝曾孙,血缘已远,但仗着宗室身份和早年投效武则天(在打击李唐宗室时站队正确)得来的恩宠,在洛阳西郊圈占了大片风景优美的土地,修建了庞大的庄园“乐游别业”。此别业以奇巧奢靡著称,尤以其中的“温汤宫”闻名。
上元夜,李冲亦在别业中宴请宾朋,主题是“温泉夜宴,美人承欢”。温汤宫引地下温泉而成,宫殿本身以白玉、大理石砌就,雕梁画栋。汤池并非一个,而是大小十数个,散布在奇花异草、假山回廊之间,池水温度各异,加入牛乳、鲜花、名贵香料不等。
宴会的高潮,并非在席上,而在汤池中。李冲与他的宾客们,除去外袍,仅着轻薄的纨绔(丝绸短裤),浸泡在洒满玫瑰花瓣、水温适宜的池中。池边没有桌案,而是一个个漂浮在水面的漆木食盘,盘中盛放精巧的“行厨”小食:如指甲盖大小的蟹黄汤包、晶莹剔透的虾饺、以金箔包裹的蜜·汁火腿……宾客可随手取用。
但这并非最令人瞠目的。更令人侧目的是那些“肉林”。在最大的汤池中央,竖起数根缠着锦缎的铜柱。柱上以金钩悬挂着片好的、薄如纸的羊羔肉、鹿脊肉、兔里脊。池水热气蒸腾,将肉片微微熏熟。宾客只需游到柱边,便可直接张口咬食那鲜嫩微熟的肉片,美其名曰“温汤炙肉,天然之味”。此等吃法,既显豪奢,更带一种近乎野蛮的放纵。
池边,众多仅披轻纱、身姿曼妙的侍女跪坐伺候,随时为宾客添酒、递巾、或应要求入池“同浴”。丝竹之声从水榭传来,越发旖旎。李冲半眯着眼,搂着一名美貌侍女,对池中另一名宗室子弟笑道:“王兄,听闻你上月得了匹大宛龙驹,花费不下万金?何必呢!这美人、温泉、美酒、即炙即食的珍馐,才是人间至乐。马儿再好,能陪你入这温柔乡么?”
那宗室子弟哈哈大笑,从“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