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物、被褥要定期煮沸晾晒……这些措施,结合之前就推行的隔离和尸体处理,有效地遏制了瘟疫的再次爆发,普通伤患的死亡率也开始显著下降。
但李瑾的眉头并没有舒展。他看着医棚里依旧拥挤的病患,看着陈医官等人疲惫不堪却依旧捉襟见肘的身影,看着营地外那数十万缺医少药、一旦生病就只能听天由命的灾民,一个更宏大、也更艰难的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切。
长安,紫宸殿。
“……同州大疫虽暂遏,然伤病者众,医药匮乏,民有疾而无处求医,有医而无力遍施。此非独同州一隅之患,实乃天下通病也!”
李瑾的声音通过加急奏报,清晰地呈现在武则天和几位核心重臣面前。他详细描述了同州“医棚”的运作、取得的成效、面临的困境,以及他总结出的那套“战时医疗规程”。然后,笔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儿臣以为,经此大灾,可见民间疾疫,实为国之大患。每逢灾荒、战乱,死者非尽死于灾、死于兵,泰半死于后续之疫、之伤、之病。盖因医药不举,救治无门。传统医者,或隐于山林,或散于市井,师徒私相授受,良莠不齐,且多秘其方术,难以广济苍生。一旦遇大灾大疫,则杯水车薪,徒呼奈何。”
“故儿臣斗胆进言,当借此灾后重建、百废待兴之机,于州县广设官立医馆,建立覆盖天下之医疗救助体系!”
奏报中,他详细阐述了构想:
一、改组、扩充太医署。将现有主要为皇室、贵族服务的太医署,扩充职能,升格为“太医院”,下设“医学堂”、“药局”、“疫病防治司”等部门。医学堂面向天下招收有志学医之良家子弟,系统传授医学知识(包括基础解剖、生理、病理、本草、方剂,并引入“消毒”、“隔离”等新理念),编纂、刊行统一医典,建立考核颁证制度,培养合格医师。药局负责药材的种植、收购、炮制、储存、研发新药,并制定标准,保证药材质量。疫病防治司则专司全国疫情监测、上报、防控指导。
二、建立州县乡三级医馆网络。在长安、洛阳设立“中央医院”,各道治所设立“道立医院”,各州设立“州立医馆”,各县设立“县立医馆”,在人口稠密的多、镇,酌情设立“乡间医所”。各级医馆隶属地方官府,但业务上受太医院指导。医馆建筑需符合一定标准(通风、采光、分区),配备基本器械、常备药材。医师由医学堂培养并考核分配,或招募民间合格医者,授予官职俸禄。
三、推行“基础医疗”与“防疫公卫”制度。官立医馆除诊治疾病,更肩负防疫、检疫、卫生宣教之责。定期发布时疫预警,指导地方清洁水源、处理污物、灭杀蚊蝇鼠蚤。推行“种痘”(李瑾在奏报中含糊提及“预防天花之法”,未敢详言牛痘)等预防手段。对贫苦百姓、灾民、孤寡,实行医药减免或免费政策,经费由朝廷拨款、地方筹措、富户捐赠等多渠道解决。
四、鼓励医药研究与交流。设立“格物院医科”,招募精通医理、药学之士,结合“格物”之法,研究病理、药理,改进医疗器具(如他正在让人试制更精密的“听诊器”、“注射器”雏形、改进手术刀具),提纯药物成分。鼓励各方医者交流心得,破除门户之见,将有效验方编入官修医书,造福天下。
奏报最后,李瑾写道:“……此非一时之策,实为长治久安、固本强民之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民之健康,乃国力之根本,盛世之基石。设立医馆,看似耗费钱粮,然可减少民众因病致贫、因疫丧乱,可保丁壮、增户口、促生产,实乃一本万利之长远投资。且可收拢天下医者,规范医药,遏制巫蛊邪术,教化民众,移风易俗,其利甚巨……”
武则天看罢,久久不语。殿中狄仁杰、韦待价等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