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的中下层官吏。在严酷的审讯和确凿的证据面前(徐有功深谙刑名,手段老辣),案情迅速水落石出——所谓“清丈官员逼死人命”,纯属柳氏为阻挠清丈,买通地痞,趁乱将两名有宿怨的佃户推入河中淹死,并栽赃嫁祸。涉案的柳氏核心人物、以及蒲州数名收受贿赂、协助掩盖真相的官员,被徐有功直接拿下,打入囚车,押送进京。河东节度使在确凿证据和朝廷强硬态度面前,最终选择了沉默,甚至还“主动”处分了几名与柳氏过往甚密的军官,以示划清界限。此案审结,柳氏主犯伏法,家产抄没,阻挠清丈的势力土崩瓦解。徐有功用尚方剑和律法,清晰地划出了红线:构陷朝廷,对抗国策,无论背景多深,一律严惩不贷。
朝堂之上,人事清洗悄然又迅猛地进行。
根据那份名单,数十名在清丈、税改中“阳奉阴违”、“办事不力”、“贪墨渎职”的官员,从地方州县到中央各部,被迅速革职、查办。其中不乏一些有背景、有靠山的“能吏”。空缺出来的职位,很快被一批出身新学、或在地方推行新政有力的年轻官员填补。虽然反对派官员在朝会上激烈抨击这是“排除异己”、“任用私人”,但在女皇移驾上阳宫、太子监国、且手握江南、河东两桩铁案的情况下,他们的抗议显得苍白无力。太子李瑾在朝堂上,面对质疑,只是冷冷地展示相关官员贪墨、渎职的证据,并重申“为国选才,唯才是举,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原则。一批新鲜血液被强行注入僵化的官僚体系,虽然引发阵痛,但新政的推行,在人事层面开始打开缺口。
与此同时,针对太子李弘近臣的“修剪”也在隐秘进行。 太子洗马刘祎之被查出与江南沈家有书信往来(内容涉及打探朝政、非议新政),被调任闲职;王府咨议元万顷因“行为不谨”、“交结外官”被御史弹劾,经查“属实”,贬为地方司马。动作干净利落,证据看似确凿,让人抓不住把柄,却有效地剪除了太子身边最活跃的、与反对派过从甚密的核心幕僚。病榻上的李弘得知消息后,病情似乎加重了几分,但终究没有出面说什么。朝野都看明白了,这是女皇在敲打,也是在保护——用这种相对温和的方式,避免太子被彻底卷入漩涡中心,也斩断了反对派借太子之名兴风作浪的一条重要臂膀。
武则天,这位帝国的女皇,用一连串精准、冷酷、高效的组合拳,向全天下展示了她支持改革的钢铁意志和深不可测的政治手腕。 她没有在朝堂上与反对派做无谓的辩论,而是直接动用暴力机器粉碎地方最激烈的抵抗;她用法律武器敲打盘根错节的边镇势力;她用人事调整清洗官僚体系,培植新生力量;她甚至以母亲和帝王的双重身份,亲手“修剪”了可能威胁改革的另一个儿子身边的荆棘。
她的支持,不是言语上的鼓励,而是实实在在的清道,是为李瑾的改革战车,铺平道路,扫清障碍,哪怕这条铺就的道路,是由鲜血和恐惧浇筑而成。
上阳宫,观澜殿。
武则天凭栏远眺,洛阳城在秋日下显得肃穆而宁静。但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涌动不息的暗流,是恐惧,是怨恨,也是新的希望。
上官婉儿悄然走近,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
李瑾大步走入,身上还带着朝堂上争论的硝烟味,但眼神明亮,步伐坚定。他来到母亲身后,深深一礼:“儿臣拜见母后。江南、河东之事已初步平息,朝中反对之声虽未绝,但气焰已挫。新任官员已陆续赴任。儿臣……谢母后支持。”
武则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本宫不是支持你,是支持这变法,支持这大周的江山永固。瑾儿,你要记住,为帝王者,不可无仁心,但更不可无铁腕。仁心用以牧民,铁腕用以治吏、慑敌。 对天下百姓,要讲仁政,讲德化;但对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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