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言论,那么热情地拥抱来自远方的知识和技术,那么用心地培养昭儿成为一代明君。可如果这一切最终只是徒劳,如果帝国最终还是要回到老路上去,甚至因为他们的“折腾”而陷入更大的动荡,那他们母子,岂不是成了历史的罪人?
寒风卷着雪沫,灌进他的衣领,冰冷刺骨。但他心中的寒意,更甚百倍。信念的动摇,如同根基的腐蚀,远比外部的打击更为致命。 它让强者怀疑自己的道路,让智者陷入虚无的泥潭。对于武则天和李瑾这样身处权力巅峰、肩负帝国命运的人来说,这种动摇带来的,不仅是个人的精神危机,更是整个国家未来方向的巨大不确定性。
苏琬并未亲眼目睹女皇深夜对图的沉思,也未亲见太子对窗的悲问。但她从近日女皇批阅奏疏时偶尔的凝滞、对某些激进改革提议罕见的迟疑,以及太子处理政务时越发明显的敷衍与倦怠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冰山之下悄然扩大的裂痕。她在史官的札记中,以含蓄而沉重的笔触记录道:“永昌季冬,帝临朝如常,然神思不属之时渐多,于拓海、兴学诸激进之议,批示每见斟酌,不复昔日乾纲独断之风。太子视事东宫,案牍虽理,然鲜有创见,常露疲厌之色。朝臣有察其微者,私相忧叹,以为主上春秋既高,储君哀毁未复,而国本犹虚,新政之基,恐生动摇。暗流涌动,莫此为甚。”
理想之殇,最痛之处,或许并非理想本身的破碎,而是构建理想之人,开始怀疑理想是否值得构建,是否可能实现。武则天与李瑾,这对帝国最高权力的执掌者,在失去最重要的理想继承人后,正不可避免地滑向这个危险的深渊。帝国的巨轮,在失去清晰的未来航向图后,于迷雾与寒流中,艰难地调整着风帆,而舵手们的心中,却第一次对目的地,产生了深重的疑虑。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