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所虑,不过是想借机让朝廷出钱,为其彻底改造水系罢了!”
“你……你血口喷人!” 卢氏代表气得脸色发白。
“是否血口喷人,账目可查!” 那位扬州商贾王元宝,如今在咨政院中已是“算账”和“权衡利害”的能手,他拿着曹州方面和卢家分别提供的预估工料清单,皱眉道,“卢员外所言新河方案,耗资约需八万贯,且后续维护费用更高。而疏浚旧道,连同为卢氏莲塘增建闸口,满打满算,五万贯足矣。其间差额三万贯,可购粮数千石,足可安置受灾百姓,或加固他处堤防。且新河占田移民,补偿又是一大笔,极易引发民怨。于国于民,皆非上策。”
勋贵区的李敬业捻须道:“此事,关键在‘权衡’二字。保千家农户生计与保一姓莲塘产业,孰轻孰重?且卢氏莲塘,果能惠及数百雇工?所产之物,果为民生必需?依老夫看,当以大局为重。”
学者区的冯道安老先生则从经典中寻找依据:“《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又云,‘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今沣水为患,民溺于水,官府当效大禹,以解民困为第一要务。卢氏之利,乃私利也;千家农户之生,乃公义也。岂可因私废公?开凿新河,劳民伤财,更非正道。老夫以为,当行原案,速速施工。至于卢氏莲塘,官府可酌情补偿,助其修缮闸口,亦不失仁政。”
议事堂内,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支持原案的乡民代表、务实官员、部分商贾和学者,与代表卢家利益的一方,以及少数认为“当安抚地方大族以免生乱”的保守派咨政员,各执一词。但总体上,支持原方案的声音占据了明显上风,不仅因为其在道理、成本、见效速度上占优,更因为那种“豪强为私利阻挠公益”的叙事,天然更容易引起大多数咨政员(尤其是非既得利益者)的共鸣。
狄仁杰静静地听着,不置一词。直到双方论点基本陈述完毕,他才缓缓开口:“诸位所言,皆有其理。曹州沣水之患,拖延数载,去岁已酿小灾,今岁不可再拖。然如何决断,需权衡各方利弊,寻求一个相对公允、可执行之策。” 他目光扫过卢氏代表,“卢员外,卢氏莲塘之利,亦是民利,朝廷不会不顾。然开凿新河之议,耗资巨大,滋扰甚广,确非上选。州府原案,辅以为卢氏增建闸口、保障水系之补充条款,并酌情给予一定工料补偿,可否接受?”
卢氏代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感受到周围多数咨政员不赞同甚至带着谴责的目光,又看到狄仁杰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气势弱了下去,嗫嚅道:“若……若果真能保障我莲塘水系无虞,并予补偿……我卢氏亦非不通情理之辈。只是,需有官府明文担保,且补偿需足额及时……”
狄仁杰点点头,又看向乡民代表和那位退休水部郎中:“老丈,水部前辈,依尔等之见,在原案基础上,增建两处闸口,妥善设计,能否确保卢氏莲塘无碍?工期会延误多久?补偿数额,依市价估算,大致几何?”
乡民代表虽有不甘,但见狄仁杰已明确支持原案主体,且愿考虑卢氏部分诉求,也缓和了语气:“若设计得当,闸口建好,应可无虞。工期……最多延长半月。补偿……依市价,连工带料,约需一千五百贯。”
“一千五百贯?绝不够!至少需三千贯!” 卢氏代表立刻叫道。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在狄仁杰和其他几位持重咨政员的调解下,双方达成了一个勉强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以州府原疏浚加固方案为主,由工部派员协助设计,增建必要闸口以确保卢氏莲塘水系;工期尽量紧凑;由州府从工程款中拨出两千贯,补偿卢氏因工程可能造成的短期损失及闸口建设费用;卢氏需配合施工,不得再行阻挠。
方案议定,狄仁杰命书记官详细记录各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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