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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586章 合葬乾陵侧
功”得以昭彰后世的重要载体。如此简葬,近乎苛刻,在许多人看来,不仅是亏待了逝者,也令后世无从具体感知其伟业。

    然而,支持皇帝决定的声音,同样坚定,且来自最具分量的几位老臣。

    政事堂首席宰相狄仁杰,在又一次廷议中,颤巍巍地站起身(他因连日悲痛和操劳,已显得苍老了许多)。他没有直接反驳反对者,而是用缓慢而清晰的声音,讲述了两个小故事。

    一个是关于李瑾的。“多年前,老夫曾与李公闲谈,论及古来碑铭。李公笑言:‘人死如灯灭,功过留与后人说。石头上刻再多字,风雨剥蚀,愚氓篡改,又有何用?真正的碑,不在山阿,而在人心,在史册,在百姓的日子里。’ 当时只道是戏言,如今思之,方知是李公本心。”

    另一个是关于武则天的。“天后晚年,偶与老臣言及身后事,曾叹:‘朕这一生,毁誉由人。他日陵前,毋需冗词,但书‘武则天’三字足矣。’ 彼时天后精神尚健,此言或有不豫之意,然其性情,诸位难道不知?天后是何等骄傲之人,岂屑于借后人笔墨为自己添彩?”

    狄仁杰最后环视众人,缓缓道:“二圣一生,行事但求俯仰无愧于心,何曾在意身后石上虚名?其功业,已铭刻在《盛世宪章》一字一句之中,已融入两税法、科举制、市舶法、驿站条格之中,已显现在格物院诸多造物、州县学堂书声、边关互市熙攘、百姓仓廪充实之中!此等‘活碑’,岂是区区一块顽石、千百谀墓之辞可比?”

    老宰相的话,如暮鼓晨钟,敲在许多人心头。张柬之等重臣亦纷纷附议。皇帝李显最终拍板:“亚父遗愿,母后心志,朕知之甚深。朕意已决,便依此办理。后世若有不解,罪在朕躬。”

    于是,此刻即将下葬的墓前,只立着两方刚刚打磨好、尚未镌刻的巨大青黑色石碑。石质坚润,是取自蓝田的上等美玉(一种适于刻碑的青石),在雪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碑身朴素无华,没有任何螭首龟趺的繁复装饰(李瑾坚持不用),仅顶部略作雕琢,一为云龙(象征武则天,依帝后礼略有简化),一为云纹(象征李瑾),碑身光洁如镜,等待最后的铭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礼部请来的,当世最负盛名的书法大家(或许是褚遂良的后人,或其他名家),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中,于墓前设下香案,净手焚香。然后,他提起如椽巨笔,饱蘸混合了金粉和朱砂的浓墨(以示尊崇不朽),走向那方属于武则天的石碑。

    笔锋如刀,力透石肤。铁画银钩,一字千钧:

    大唐则天大圣皇帝武曌之墓

    紧接着,是另一块石碑:

    大唐文正王 尚父 太师 天策上将 李瑾之墓

    下方,则是小字镌刻的生卒年月:

    则天大圣皇帝:武德七年生,神龙二年崩。

    文正王李瑾:贞观二年生,神龙二年卒。

    没有谥号(已包含在尊号中),没有官职罗列(仅保留最核心的封赠),没有功绩陈述,没有褒扬之词。只有名字,和一段冰冷的时间。

    当最后一笔落下,全场静默。寒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那两行简朴到极致、却又沉重到极致的铭文,在雪光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击人心的力量。

    许多原本反对的大臣,此刻望着那光洁碑面上寥寥数十字,忽然觉得,任何华丽的颂词,在这简单的姓名与年月面前,都显得苍白、累赘,甚至……轻浮。这两个名字本身,连同它们所代表的那个时代,其重量已然超越了一切语言的描述。留白,或许才是最大的敬意,也是最深的铭记。千秋功罪,任后人评说,此刻,唯余姓名与岁月,沉默相对。

    “吉时到——!请灵——!”

    太常寺卿高亢而悲怆的唱礼声,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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