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犬手下的探子也搜集到了一些乡啬夫与孟氏私下宴饮往来、并接受财物的证据。
季劼心中有数后,择日在桑里乡亭升堂,公开审理此案。他传唤了双方人证,当庭出示了调查结果与物证。面对确凿的证据链,孟氏与乡啬夫起初还想狡辩,但在季劼严谨的追问和律法条文的威慑下,最终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
“据此,《郇阳户律》有载,‘垦荒成田,三载无主认领,则垦者得之,录于册籍’。阿禾等户,垦殖此田已逾二十载,历年亦有缴纳田赋之实。去岁清查,虽未及细辨,然‘白契’亦为当时认可之凭据。孟氏空言祖产,无凭无证,其诉无效!”季劼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乡啬夫,身为朝廷命官,不思秉公断案,反受私贿,曲法阿私,依《吏律》,革职查办,视赃款多寡,依法徒之!”
“孟氏,诬告良善,贿赂官吏,依律罚没家财十之二三,以儆效尤!”
“此片坡地,依据事实与律法,判定归阿禾等十七户共有,着乡亭即刻更换正式红契,录入鱼鳞图册!”
宣判完毕,堂下阿禾等农户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谢青天。而孟氏与那乡啬夫则面如死灰,被法曹吏员当场带走。
季劼将此案审理的详细经过与判决依据,写成文告,连同秦楚的批示,一同明发郇阳各乡亭。文告中明确重申了垦荒者的权益、田亩登记的严肃性,以及官吏贪渎枉法的严重后果。
“桑里田讼”一案,如同一场及时的春雨,迅速传遍郇阳。它让所有百姓看到,郇阳的新法并非一纸空文,而是真正能够保护弱小、制裁豪强的利器。也让那些试图在新旧交替之际浑水摸鱼的宵小之辈,心生凛然。
秦楚在官署收到季劼的详报后,微微颔首。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个秉公执法的案例,来不断夯实郇阳法治的根基。
“传令,”他对韩悝道,“借由此案,对全境田亩档案进行一次复核,尤其是那些价值因新技术可能发生变动的边角田地,务必做到权属清晰,登记准确。告诉各级官吏,郇阳的田亩,每一分都必须在律法与事实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田亩新讼,风波虽平,但其影响深远。它标志着郇阳的治理,正从粗放走向精细,从依赖个人权威走向依靠制度与律法。在这片日益兴旺的土地上,秦楚正用超越时代的法治精神,小心翼翼地平衡着发展与公平,为郇阳的崛起,奠定着最坚实的基石。
第二百八十八章骑射新军
“桑里田讼”一案的了结,如同在郇阳的法治基石上又夯实了沉重的一锤。田亩权属在律法阳光下得以廓清,民心愈发安定。然而,秦楚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远方虎视眈眈的强邻与广袤未知的西域。内部根基渐固,外部利剑便需愈发锋利。他将视线投向了郇阳立身之本的另一面——军伍。
得益于驰道贯通与河西相对安定,来自西域的物资源源不断输入,尤其是那十匹作为种马的“天马”以及陆续运抵的数十匹次级大宛马,为郇阳军队,特别是骑兵的蜕变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契机。
这一日,秦楚亲临城西新扩建的“演武场”。场中尘烟滚滚,杀声震天。黑豚正督导着选锋营进行日常操练,步卒结阵严谨,弓弩齐射如雨,展现着郇阳军队一贯的坚韧与纪律。但在秦楚看来,这支军队虽勇,却似乎少了一分灵动与决定性的突击力量。尤其是见识过草原骑兵的来去如风,以及未来可能面对的更复杂战场环境,现有的军事体系已显不足。
“黑豚,”秦楚招来大汗淋漓的将领,“我军步卒弓弩,已堪精锐。然,腿脚终究不及四蹄。未来无论是驰援河西,纵横草原,乃至应对魏国可能的重甲车骑,都需要一支能快速机动、善于奔袭、可决定战场胜负的锋利‘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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