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逃跑以后,他这几天基本没睡过一场好觉,如今骤然放松下来,疲惫就如同潮水一般,顷刻地席卷而来。
精神倒能支撑得住,可这肉体.再扛下去真容易猝死的。
按了按那潮湿的的床铺,周游做好习惯性的预防,然后便一头扎进其中,再不动弹。
阴影犹如粘稠的泥沼,一点一点的吞没身体。
周游在做梦。
他也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然而不知为何,他始终醒不过来。
这场梦魇中没有鬼怪,没有敌人,甚至连恶意都见不到一点,但恐怖的感觉却仿若无边无际一般,深入骨髓,甚至渗入了灵魂。
个体在这里不值一提,空旷无边的死寂就是最大的绝望,在这空无一物的世界中,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荡于脑海。
“你要.”
“必须要”
“为了这一切.”
“你——”
终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剑鸣,周游从这噩梦中惊醒。
但他顾不上抹去冷汗,就瞬时皱起了眉头。
断邪现在处于被封印的状态,所以他习惯性的拿万仞当预警——这东西虽然没有断邪那么敏感,但是血煞浸染之下,多少也能感受些外敌。
而此刻,屋里正有一些不速之客。
“.偷窃的,还是看我买了不少东西,跟过来想捞一把的?”
但旋即,周游就摇摇头。
之前骆良德也和他说过,这地下的世界就是个赤裸裸的,也是弱肉强食的斗兽场,不过因为有怪异在外面逼着,所以市长那面多少也下了些严令。
其中一条就是,各家的屋子里是绝对的安全区域,无论出任何情况都不得擅自袭击。
尤其是拾荒者出门工作的时候,就连入门当梁上君子都是严格禁止的。
当然,这世上总有些脑子不太聪明,或者说是胆大包天无视警告的——然而对这种敢明知故犯的,上面处理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刑,而且是最为残酷的死刑。
人权在这种世界里压根就不存在,再加上地底等于一个被封闭的圈子,跑都没地跑,所以在出了几个血淋漓的教训后,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直接冒犯规则了。
“.所以说,我这回是凑巧赶上了?”
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周游提起万仞,然后拖着残腿,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摸去。
——是在外室那边。
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哪怕一点的光亮,然而之前也说了,这身体不知怎么锻炼出来的,也有着些许的夜视能力,所以勉强也能看个大概——
“一,二,三,三个人吗.倒不像是抢劫的,难不成是偷窃的.算了,拿下一个逼问下,自然也就清楚了。”
干净利落地得出结果,周游已然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后面。
这位翻着碗柜,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丝毫没注意某人已经近在咫尺。
继而,伸出手臂,用力箍住那人的脖颈——
旋即,周游忽地一愣。
手感不对。
正常人哪怕再怎么畸形,起码骨头和肉丝能分辨出来的,但就以周游的触感.这家伙更像是个披着人皮的大水球——里面压根就只有液体!
可这丫的是怎么活动的?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另外两个家伙也已经发现了他。
没有警告,没有言语,只有声模糊的啸声——接着,就朝着周游猛扑过来!
周游也是个果决的。
虽然也没弄清楚对方想干什么,但如今这已经不是意料中的那样——甚至这东西连是不是活着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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