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一起时,她是不能指望他多说话的。
自来便是如此,是以,打破僵局的话头该她挑起。
可她要说什么,她现在满脑子是还未找到的女儿,于是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绕着女儿转。
“咱们的女儿叫阿婠。”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夫君觉着这个名字好不好?”
陆铭章笑着应声:“好。”
“眼下三岁了。”她继续说道,“一双眼睛格外好看,虎虎的,小小的一个,脾气可大。”
陆铭章端起茶盏“嗯”了一声。
“待你见着她了,一定会喜欢她。”
戴缨说得兴动,今夜情绪起起伏伏,这会儿的精神处于一种既疲惫又兴奋的状态。
先是成功出城,之后和陆铭章重逢,又和女儿失散惊怕了一场,再后来得知翠婶和孩子在一起。
她自顾自地说着和女儿的相处日常,说小丫头有多会吃,一碗粥能喝得干干净净,碗底都要舔一遍。
说她有多会笑,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见者无不心软。
还说她一点也不认生,胆儿大,走在大街上和小商小贩们熟络得很,小嘴巴和谁都能聊上两句,跟个小大人似的。
同她声情并茂地描绘比起来,陆铭章的反应显得有些不衬,只在戴缨看向他时,他会微笑着问几句有关孩子的事情。
可就算他问,那些问题也是干巴巴的,他好像并不擅长怎么来应对这个话题。
他更多的是将目光落在她生动的面目上。
他没能参与孩子的生养这一过程,从怀到生,从襁褓到会跑会跳……他一样也没有赶上。
换句话说,父女二人就是完全的陌生人。
阿婠不同于释奴,当初,为了怀上释奴,他和她做了许多努力,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
那份感情的牵系是不一样的,是从期盼中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再说阿瑟,这孩子虽不是他亲生,却是在他膝下长大,长到八九岁的时候,他让人将他接到乌滋中部,亲自带到身边教养,骑马射箭、读书识字,都是他一手亲授。
可是这个女儿……陆铭章试图从妻子的话语中和她建立联系,却无论如何感受不到那一份该有的喜悦和惦记。
他只能配合着回应她,再将茶盏放下,安静地听她絮说,待她说完,他半是玩笑地说道:“只怕小丫头不认我。”
“怎会呢,她年岁小,你和她待一段时日,她就认你了,小孩子最是敏感,谁对她好,她就跟谁亲。”她说道。
陆铭章微笑着应“是”。
不过戴缨似是也感知到一点不对味,渐渐停下了话头。
“是不是我话多了?”她问他。
陆铭章笑着摇头:“没有,你说,我听着。”
戴缨并未再说,而是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了一口。
陆铭章见她眼下发青,说道:“去榻上歇一歇?”
“不了,阿婠和翠婶还未寻到,我就坐在这儿等消息,睡也睡不着。”她一面说,一面将目光往屋门处探。
“你去睡,我坐守着,一有消息,我将你唤醒便是。”
他借着这个空隙,牵起她的手,接触的一瞬,是极细微的颤栗。
灼得她下意识要缩回去,他却将她的手交握住,他的手心出了汗,微潮。
她看向他,他并不接她的目光,而是将她拉起,执着她的手,走向榻边。
“你好好歇一会儿,一有传信,我立马告诉你。”他说道。
戴缨点了点头,坐下,褪了鞋,和衣躺于榻间,以便随时起身。
待她睡下,他并不走开,而是半侧着身子坐在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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