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胜站在台阶下,脸色阴沉如铁,手掌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九二式配枪枪柄上,低声咬牙说道。
“齐书记,这哪里是一个村党支部,这分明就是一个盘踞在深山里的土军阀山寨!龙镇海把持基层政权三十年,青龙县某些主管领导如果说不知情,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包庇渎职!”
齐学斌冷冷注视着祠堂高耸的飞檐,声音如寒冰碎裂。
“不知情?他们不仅知情,而且在这座宗祠里分润了不知道多少好处!今天我们既然来了,就要把这座吃人的宗祠连根推倒!”
齐学斌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寒风中,目光死死凝视着那座金光耀眼的龙氏大宗祠,双拳在衣兜里死死握紧,胸膛剧烈起伏!
“好一个青龙峡!好一个龙氏大宗祠!”
齐学斌冷笑一声,转过身,指着宗祠前方一条干涸废弃的水渠对宋德胜说道。
“老宋,走,去看看那条号称投资一点二亿元的国家级高标准引水渠!”
两人踩着泥雪快步走到路旁的水渠边。
这条在青龙县扶贫账目上被吹嘘为“惠及全乡两万亩农田、彻底解决深山吃水难题”的重点民生工程,现场一看,竟然只是一条宽不过半米、用劣质海沙水泥薄薄抹了一层面的糊弄工程!
渠底早已彻底干涸断流,厚度不到两公分的劣质水泥层大面积崩塌剥落,露出了里面发黑发臭的淤泥与碎石杂草,甚至连一滴水都引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沙哑的咳嗽声从水渠旁的破草棚里传了出来。
齐学斌快步走上前去,只见草棚里蜷缩着一位衣衫褴褛、白发苍苍的老汉,老汉双眼泛着浓重的白翳,显然已经失明多年,正摸索着想要从一个结了厚厚一层黑冰的破铁锅里舀雪水喝。
齐学斌连忙弯下腰,伸手握住老汉那双布满老茧与冻疮的枯瘦双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块温热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递到老汉手里,柔声问道。
“老人家,慢点吃,我是外地来的路人,这大冷天的,您怎么一个人在这草棚里喝雪水啊?村里修的引水渠难道没通水吗?”
老汉闻到了面包的麦香,双手颤抖着大口大口咽了下去,听到水渠两个字,两行浑浊的眼泪瞬间从凹陷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声音沙哑悲戚。
“后生啊……快别提那条害人的断头渠了啊!那条渠从三年前修好那天起,就从来没流过一滴水啊!那是龙支书用来糊弄上头领导拍电视用的假工程啊!”
老汉哭着拉住齐学斌的衣角,声音颤抖得如秋风落叶。
“老汉我叫陈二,是村里的五保户……国家政策好啊,听说每年都给我们这些孤寡老人发好几千块钱的精准扶贫款和低保粮油补助……可是这五年来,老汉我连存折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啊!”
齐学斌瞳孔猛然收缩,急忙追问道。
“陈大爷,您的扶贫存折和低保卡在谁手里?!为什么没发给你们?!”
陈老汉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侧耳听了听宗祠方向的动静,压低了哭腔悲愤地说道。
“全被村支书龙镇海给强行扣下了啊!龙镇海说了,全村只要姓龙的、不姓龙的,所有的扶贫折子、粮补折子和社保卡,全得交到龙家宗祠的地窖里统一管着!谁敢去县里要,谁敢往外头乱说话,龙家的巡逻队当天晚上就带人打断谁的腿、拆谁家的房梁啊!去年村东头的小张去镇上反映情况,当天晚上就被他们扔进后山天坑里活活摔瘸了啊!”
老汉这番字字泣血的控诉,让齐学斌的眼眸深处涌现出了滔天的雷霆杀机!
侵吞三千父老乡亲的救命扶贫款,私设家法地牢残害群众,在国法朗朗乾坤之下,青龙峡竟然成了龙镇海只手遮天的法外魔窟!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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