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着姜驰的眼睛。
“宋医生说,乔乔姐醒来后可能会性情大变。”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怕被人听到的秘密,“周围人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姜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三哥,一切因我起。”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可她咬住了下唇,不让那颤抖继续蔓延,“我怕传染,我想陪着她……”
她没有说完。
她说不下去了。
她想说的是,我想陪着她,可我配吗?
是我把她卷进来的,是我让她受了这些罪,是我让她躺在那张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上没有血色。
我想陪着她,可我凭什么?
姜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秤称过的,有分量,有质感,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不会飘走,也不会碎。
“我不会伤害她一丝一毫。”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很久很久的事。
“我已经做好用一辈子、无名无分、陪着她的准备了。”
姜姒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姜驰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面罩后面,被灯光照得格外亮。
那里面有疲惫,有心疼,有焦虑,有恐惧,可那底下,在最深的地方,有一种很稳的、很沉的、谁也搬不动的决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走了。”
她转身,往走廊那头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姜驰的声音。
“小宝。”
她停下来,回过头。
姜驰站在走廊中间,白色的防护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面罩后面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看着她。
“不是你的错。”他说,“不要用恶人的恶惩罚自己。”
姜姒宝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她忍住了,没有让它掉下来。
“林乔不希望看到这种结果。”姜驰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如果非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在眼皮子底下都能受到伤害。”
姜姒宝看着三哥,看着他身上那件厚厚的防护服,看着他袖口上已经干透的那块血迹。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他没有换掉那件袖子沾血的防护服,只是在外麵罩了一件新的。
那块血迹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像一朵开败的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往走廊那头走。
她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拖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那些忍了一路的眼泪就会全部掉下来。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白晃晃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红了的眼眶,照出她咬得发白的嘴唇,照出她攥得指节泛白的手指。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每一层都停,每一层都有人进出,有人看她一眼,有人多看了两眼。
一个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女人,站在电梯角落里,红着眼眶,嘴唇上还有咬出来的血痕。
她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电梯到一楼。
门开了。
霍烬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他看到她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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