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强壮体魄的灵草,对江小灰的旧伤有好处。
她想,也许这次是真的呢?
也许帮了这次,以後就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了。
可是没有。
她耗尽灵力,勉强炼化了部分煞气,脸色苍白地转身要报酬时,看到的却是对方瞬间变冷的脸。
那株所谓的「灵草」被扔到江小灰面前,瞬间化作一团黑气钻入他口鼻—那是剧毒。
与此同时,山谷深处被引动的煞气核心像一张网朝她罩来,那是专门污染她功法根基的陷阱。
「为什麽?」
她当时茫然地问了一句,不是愤怒,而是真的不明白,「我————我快做完了啊。」
回答她的只有冷笑。
影像里的画面晃动起来,那是江铃儿当时的视野,充满了恐慌。
她扑到江小灰身边,试图用手去抠他嘴里的黑气,但毫无用处。
江小灰的身体开始抽搐,气息越来越弱。
「怎麽办————怎麽办————」她徒劳地翻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只有老师给的几瓶普通丹药,根本解不了这种妖毒。
她想起老师好像随口提过什麽,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江小灰渐渐涣散的眼神。
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她。
然後,许然看到她做了一个动作她突然低下头,开始用双手疯狂地挖脚下的土。
那土地被煞气浸染,泛着不祥的黑紫色,她的手指刚碰到,皮肤就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但她没停,指甲翻开了,血混着黑色的土,她就那麽挖着,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反覆念叨着老师某次闲聊时的话:「至毒之物,三寸之下,或伴生克星————或伴生克星————」
她不知道对不对,她只是在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泥土被挖开一个小坑,她的指尖终於触碰到一截暗红色的、像枯树根一样的东西。她不管不顾地把它扯出来,塞进自己嘴里,用牙狠狠咬碎。
那东西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腥气,混合着她手上的血,被她嚼成一团糊状。
然後,她低下头,撬开江小灰的嘴,把那团混着她鲜血和未知草根的糊状物,一点一点地喂了进去。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再看那些蛇族妖修一眼,仿佛他们不存在。
她的全部世界,只剩下怀里这个奄奄一息的夥伴,和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苦腥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小灰的抽搐慢慢停了,呼吸虽然微弱,却逐渐平稳下来。那条命,暂时吊住了。
江铃儿瘫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双被毒土腐蚀、血肉模糊、沾满污血的手。手上很痛,但心里却一片麻木的空洞。
她慢慢擡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几个神色惊疑不定的蛇族妖修。
影像里,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那里面盛着的惊慌、难过、渴望被认可的亮光,一点点熄灭了。就像烧尽的柴火,最後只剩下一层冰冷的灰烬。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用一种很轻、却让许然感到心头一沉的声音,自言自语地说:「我错了。」
她不是在向敌人认错。
「从这里开始,」她慢慢抱紧怀里的江小灰,摇晃着站起来,那双污血的手,紧紧握住了自己那柄很少使用的短剑,「规则————我来定。」
当她握着剑,站直身体,第一次主动将目光迎向那些敌人时,那个需要被夸奖、轻易相信别人的江铃儿,已经被她自己亲手埋葬在这片污浊的毒土之下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从绝望里爬出来、眼神里只剩下保护与警惕的幸存者。
记忆影像到这里,缓缓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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