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今年七十三了。
在这方舟上，七十三岁算高寿。他还能活几年？五年？十年？
等他走了，谁来管这些账本？谁来算这些数字？
赵宸站起身，走到观景台边，望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如意已经去了印加。阿塔瓦尔帕在亲自教导他，据说进展很快。
戈弗雷也在培养法兰克的新一代骑士，那些十几岁的少年每天被操练得嗷嗷叫。
可华夏这边呢？
岳飞是帅才，不是宰相。王贵是将才，不是文臣。石宝是猛将，更不可能坐书案。
那些汴京旧臣，倒是有几个能写会算的，但一个个心思活络，各有各的小算盘。让他们管一个部门可以，让他们总理全局，迟早要出乱子。
赵宸揉了揉眉心。
这江山，打下来难，守下去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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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何又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没有账本，只有一卷泛黄的纸。
“陛下，老臣有个想法。”
赵宸接过那卷纸，展开一看，是一份简图——方舟居住区的布局图，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标注着“学堂”“藏书楼”“演武场”“祭祀台”。
“这是……”
“方舟的第一所学堂。”萧何道，“老臣想了很久，觉得不能光有育幼院。孩子长大了，得读书认字，得学本事。华夏的经史子集要学，法兰克的算术几何要学，印加的天文历法也要学。三方的东西，好的都学。”
赵宸盯着那幅图，久久没有说话。
萧何继续道：“老臣还拟了一份名单。华夏这边，有几个老儒愿意教书。法兰克那边，戈弗雷公爵答应派几个识字的修士来。印加那边，阿塔瓦尔帕陛下说可以轮流派祭司来讲星象和农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老臣岁数大了，干不了几年了。趁着还能动，想把这学堂立起来。有了学堂，就有了读书人；有了读书人，将来就不缺管事的。”
赵宸抬起头，看着这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从汴京到涂山，从涂山到淮水，从淮水到方舟。这一路，萧何咳了一路，病了一路，但从来没有停下过手里的活。算粮食，分物资，定规矩，理账目——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拖着这辆沉重的车，一步一步往前走。
“萧相。”赵宸的声音有些哑，“朕……”
萧何摆摆手，打断他：“陛下不用多说。老臣这辈子，跟过汉高祖，跟过陛下，值了。现在只想再干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孩子教好。让他们将来能接咱们的班，让这方舟，让这文明，能一代一代传下去。”
赵宸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
萧何愣住了，然后慌忙要躲。
赵宸按住他：“萧相，这一礼，是朕替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行的。谢谢你。”
萧何的眼眶红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赵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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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方舟的第一所学堂正式开张。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只有三方领袖和几十个第一批入学的孩子站在简陋的教室门口。教室是用一个空置的居住区改的，桌椅是用废料拼的，黑板是一块磨平了的金属板。
但孩子们的眼睛是亮的。
华夏的孩子穿着改小的旧衣裳，法兰克的孩子还戴着不合身的头盔，印加的孩子光着脚，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像一棵棵刚冒出土的小苗。
萧何站在最前面，清了清嗓子。
“孩子们。”他的声音苍老，但清晰，“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方舟的第一批学生了。你们要学的，不只是认字算数，还有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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