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散的过程比升起时缓慢得多，像一场吞噬大陆的潮水终于退去。但退去之后，留下的，是一片肃杀。
整个沙漠位面，在这漫长又短暂的十五秒里，像是从根子上被改变了什么。
空气中残留着细微的震颤，那是位面本身的物理规则在承受了大道之力的正面冲击后产生的底层余波——久久不散。
大明基地里，数万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虎仰着头，嘴巴大张，却忘了合上自己的嘴巴。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刚才那道冲破天际的光，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变异兽、所有的虫潮、所有的火力覆盖加在一起，还要恐怖一万倍。
张婉儿的理智在疯狂地提醒她：那是明道所在的位置，但她的生物本能却在尖叫：那绝对不是碳基生命、不是人类所应该拥有的力量！
数百公里之外。
东部原始密林。
段天河原本正在行军床上闭目小憩，在黑暗降临和强光爆发的瞬间，他猛地从床上弹起，一把掀开门帘冲出了帐篷。
那道七彩光柱虽然已经开始消散，但天空中依然残留着最后一缕七彩的余晖。
那一抹光芒，就像是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位面穹顶的最高处。
段天河身后的参谋长目瞪口呆，平时总能滔滔不绝给出各种战术建议的嘴，此刻却像被冻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那是……大明基地的方向？”他看了很久，喃喃自语：“明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真的是人吗？”
北部战区，韩冰双手紧紧抱在胸前。
刚才那种剥夺一切光源的绝对黑暗，让整个饱受虫潮折磨的营地差点炸了锅。
此刻，他静静地望着南方天际那一抹正在缓缓消散的七彩光晕。
那张常年被寒风冻得毫无表情、被手下私下里称为“死人脸”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表情。
敬畏。
一种低维生命在面对不可逾越的伟力时，本能产生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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