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了晶核,带走。”赵虎抹了把脸,“蛇皮扒下来归后勤造甲。”
“蛇肉呢?”
“扔这埋了。”赵虎嫌恶地瞥了一眼,“一股子硫磺恶臭,喂狗都嫌牙碜。”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收队。”赵虎哑着嗓子啐了口血沫,“走,出去见太阳。”
石碑崩碎,炸开的岩壁通道深处随之坍塌了大半,却在断壁残垣的背后,豁开了一线灰白的天光。
外头,是赤岳西坡的缓道。
坦克那副体格钻不进狭窄的防空坑道,索性迈开大步,硬生生从火山口崩塌的缺口横跨了出去。
当那具近三十米高的巍峨巨物迈过山脊边缘的刹那,整片平缓坡地上集结的装甲营将士尽数仰起头颅。上百辆步战车、主战坦克的舱盖齐刷刷掀开,一张张满是焦黑与汗渍的面孔探了出来,山呼海啸的前线,竟在这一瞬寂静无声。
直到巨兽在平缓的背阴坡上站定,体表炽白的泰坦纹路才如同余烬般寸寸隐没。伴随着浑身骨甲一阵阵沉闷的收缩脆响,它的身形一路回落,重新凝定在七米左右的体格。
就像一座刚刚平息了暴烈喷发的地火孤山,慢慢敛去所有锋芒,重归沉寂。
赵虎领着四十名突击队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碎石,从狭窄的岩洞里钻了出来。
钻出地面时,天光已亮,九州的清晨漫着一层雾蒙蒙的铅灰。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封死了半边日轮,仅有一道暖金色的斜阳撕破灰云的缝隙,无声地洒在苍茫的大地上。
赵虎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
满身糊满了结痂开裂的干涸蟒血,色如焦炭,关节每动一下便有血痂剥落,露出底下烧得红肿起泡的嫩肉;半边脸覆着乌黑的火山灰,半边脸挂着暗红血痕,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慑人,透着恶战惨胜后特有的癫狂与昂扬。
他左臂的防护服被地热熔出了巴掌大的破洞,起了一连串水泡;右手掌背全是倒刺刮出来的血口;后背在岩壁上砸出的淤青,从肩胛一路蔓延至后腰。
可他迈开大步往前走,脚底板踏在焦土上,沉稳得像一根打进地里的铁桩。
随军医护兵拎着急救箱火急火燎迎上来,被赵虎抬臂一掌推开。
“先顾后边的。”赵虎声音硬邦邦的,“四十个人,十九个挂彩。”
“旅长,您这浑身都是血……”
“老子死不了。”赵虎瞪眼,“血是长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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