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等、为逆天改命、为打破桎梏。可时至今日,他们第一次真切意识到,革新之路从来不是光鲜亮丽的逆袭征途,而是步步血泪、处处亏欠的艰难苦行。
想要拯救万世苍生,或许必先舍弃局部人命;想要成就无上大道,或许必先背负无尽业果。
虚空深处,墨规子的道音再度淡淡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与劝降:“看到了吗?这便是你自由新道的代价。”
“秩序之所以为秩序,正因懂得取舍。牺牲少数,成全多数,舍弃局部,稳固全局,方能寰宇永续、万世安宁。”
“你若执意妇人之仁,为数百凡人毁万世格局,终究难成大道,只会连累更多生灵陪葬。此刻收手归正,本座可即刻收回天罚,保全村落苍生,既往不咎。”
这番话语,并非纯粹威逼利诱,而是他坚守三万年的大道取舍。
在绝对秩序的大道格局中,个体的生死得失,从来都无足轻重。唯有整片寰宇的永续安稳,才是至高无上的大道大义。
凌无妄俯瞰下方满目疮痍的村落,看着那些跪地哀嚎、瑟瑟发抖的老弱百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酸涩、沉重、愧疚、挣扎,万般情绪交织翻涌,碾压着他的道心。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这场大道之争的本质。
旧道的错,是为大局弃个体,以永恒禁锢换永恒安稳;
新道的难,是求全员皆安,却不得不直面取舍抉择、背负牺牲业果。
此前他批判墨规子冷酷无情、牺牲苍生,是因为他从未站在绝对顶层,真正直面这份无解的大道悖论。
如今亲身入局,他才明白,所谓大道,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对错,而是每一步都要背负亏欠、每一次抉择都要承受代价的沉重修行。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残破木杖,跪在崩塌的村口,对着长空瑟瑟叩首,苍老的声音嘶哑绝望:“仙尊,我等皆是凡人,不懂天道纷争,不求长生大道,只求安稳活命……为何天道不容我等蝼蚁?”
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呜咽、老者的悲叹,声声入耳,叩击长空。
凌无妄眼底的挣扎剧烈到极致,周身白衣无风自动,新旧两股道韵在体内剧烈冲撞、翻涌、拉扯,道心裂痕愈发清晰。
保全大道,可赢未来万世,却要亲手葬送当下鲜活的人命,从此新道的根基,便染无辜鲜血;
救下凡人,可守当下心安,却要折损大道根基,让无数后世苍生,继续困于万古桎梏。
左右皆难,进退皆错。
第三节忍痛抉择,初尝代价
天云层层下压,雷光愈发炽烈,覆灭之危,转瞬即至。
没有时间迟疑,没有机会两全,大道修行的终极取舍,赤裸裸摆在凌无妄面前,逼他必须即刻落笔、做出决断。
片刻的极致挣扎过后,凌无妄动荡的眸光骤然归于沉静。
那份沉静,不再是此前锐意逆天的纯粹坚定,而是历经迷茫、看透悖论、认清残酷之后,依旧选择初心的厚重通透。
他望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村落,望着那些绝望无助的凡人,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响彻天地:“我创新道,立道之本,为护众生,而非弃众生。”
“若为所谓万世大局,便可眼睁睁舍弃当下无辜人命,那我今日所行革新,与旧道独裁取舍、视蝼蚁性命为草芥,又有何异?”
“未来万千机缘,终究是虚妄远景;当下鲜活人命,皆是真切苍生。新道的意义,是让每一世、每一人,皆可享安宁、皆可有生机,而非牺牲当下、赌一个缥缈未来。”
一语落定,道心之中的迷茫骤然散尽,摇摆的执念彻底归位。
他不否认墨规子大局取舍的大道逻辑,却绝不认同牺牲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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