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伤势、独自承压,从不对外吐露半分苦楚,绝非逞强好胜,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必然抉择。
如今新道刚刚度过最凶险的内部分裂,人心初定、根基未稳,依旧脆弱不堪。
所有修士刚刚摆脱畏祸退意,重拾逆行抗争的信念,心底依旧残留着对天道底牌的畏惧、对前路凶险的忐忑。
此刻若是让众人知晓,新道之主频繁动用新规已然遭受致命天道反噬,寿元大幅损耗、道基重创难愈,必然会再度引发人心动荡、道心摇摆。
刚刚凝聚的万众信念会瞬间崩塌,好不容易稳固的联盟根基会再度松动,无数修士会重新滋生畏惧退意,甚至再度萌生退守求和、臣服旧道的念头。
数年苦心经营、浴血打拼的新道基业,会因为他一人的伤势,再度陷入分崩离析的危机。
他一人的生死寿损是小事,可新道覆灭、苍生重陷桎梏,便是天大的憾事。
故而,哪怕痛彻神魂、寿元耗尽、独自承压至死,他也绝不会暴露半分伤势,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动摇道心的破绽。
议事大典有条不紊进行大半日,各项事宜尽数排布妥当,各方势力各司其职、有序运转,新道盟彻底步入稳步发展、蓬勃扩张的全新阶段。
所有修士满怀希望、信心百倍离去,对未来的革新大道充满期许。
高台之上,众人尽数散去,再度只剩凌无妄与苏晚晴二人。
喧嚣落尽,晚风再起。
紧绷了整日的心神彻底松弛,凌无妄身形微晃,险些立足不稳,周身平稳的道韵瞬间紊乱几分,一抹极致的苍白悄然爬上他温润的眉眼。
苏晚晴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臂膀,眸光盛满难以掩饰的心疼与凝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反噬很重,对不对?你折损的寿元,再也补不回来了,是吗?”
她看得一清二楚,整整一日强撑局面、安抚人心、排布事务,他一直在透支自己最后的本源与生机。
凌无妄微微侧首,看着眼底满是担忧的女子,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掩饰,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无波,仿佛诉说的不是自己的寿元枯竭、道基重创,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天道反噬,不可逆,不可补。”
“动用一次新规,便多一分罪责,多一分损耗。频繁破规、广泛传道、颠覆旧序,本就是透支寿元、以命证道。”
苏晚晴心头骤然一沉,眉心紧锁:“你这般无休止损耗自身,根本撑不到天道重构圆满之日!墨规子蛰伏虚空,迟迟不动,未必是无计可施,恐怕早已窥见你遭逢反噬、寿元大损的破绽!”
一语惊醒梦中人。
凌无妄眸光骤然深邃,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芒。
他瞬间洞悉了墨规子的真正算计。
旧道明棋暗棋尽数溃败,理念博弈节节落败,并非墨规子穷途末路、无牌可出。
这位执掌万古天道的至尊,深谙人心博弈、懂得隐忍蛰伏,早已看清一切利弊。
正面武力、阵法博弈、理念争锋,他已然无法压制大势燎原的新道,故而不再贸然出手争锋,转而依托天道规则,利用反噬之力,无声无息、缓慢磨灭他的生机寿元。
不战而屈人之兵,以天道规则为刃,以岁月寿元为劫,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坐等他寿元耗尽、自行陨落,坐等新道群龙无首、自行覆灭。
最阴狠、最无解的杀招,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绝杀一击,而是这般无声消磨、温水煮蛙的万古算计。
风过高台,寒意彻骨。
凌无妄静静伫立风中,白衣孤寂,霜华藏鬓,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唯有愈发坚定的决绝。
“他想等我寿元耗尽、不战自败。”
“那
-->>(第5/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