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之位的墨规子,也曾心怀万民、共情众生,也曾想要修复天道、归还自由、重塑自然圆满的大道秩序。
可浩劫的血色太深,乱世的阴影太重,亲眼见证过诸天覆灭的极致惨烈,让年轻的守道者心生极致畏惧。
他恐惧纷争、恐惧动荡、恐惧崩坏、恐惧覆灭。
于是,他走上了一条矫枉过正的极端之路。
他不修正权柄泛滥的根源漏洞,不修补天道失衡的核心弊病,反而因噎废食,彻底封禁众生自由、固化天地规则、抹杀万物变数,用最粗暴、最极端的禁锢方式,强行终结乱世、维稳天地存续。
影像缓缓消散,真实的上古全貌,尽数铺陈在墨规子眼前,也尽数映照进他尘封三万载的心底。
这是他刻意尘封、不愿正视的过往真相,是他毕生道统最致命的破绽。
他毕生认定“自由生乱、无序灭世”的真理,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根植于恐惧、源于偏颇的认知谬误。
上古浩劫,始于天道独裁权柄失控,绝非始于众生自由生长。
第二节墨规悔意,难言出口
本源虚空,光影散尽,余韵悲凉。
墨规子伫立原地,身躯微微颤抖,万年不变的淡漠面容,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苍白与慌乱。
三万载了。
整整三万年。
他以浩劫幸存者的身份,以天道拯救者的姿态,偏执守道、严苛管控、牺牲众生、禁锢天地,始终坚信自己是在挽救苍穹、守护万灵,始终笃定自己的每一次取舍、每一条规则、每一次禁锢,都是万古唯一的存续正道。
他背负万古骂名,承受众生不解,独守本源孤寂,甘愿被苍生视作冷酷暴君、桎梏元凶,只为守住一片天地安稳,杜绝上古浩劫重演。
他以为自己忍辱负重、大道无私,以为自己牺牲小我、成全万古,以为自己的偏执与冷酷,皆是守护天地的必经之路。
可今日,最真实的上古全貌、最本源的道争真相,赤裸裸撕碎了他三万载的自我认知、自我感动、自我欺骗。
他坚守一生的道,根基便是错的。
他畏惧一生的祸,源头便是偏的。
他耗费三万载光阴、耗尽毕生执念去对抗的乱世根源,从来不是众生自由,而是他从未正视、从未修补的天道权柄漏洞。
无尽的怅然、酸涩、愧疚与悔意,如同翻江倒海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层层伪装的偏执外壳,席卷四肢百骸、浸透神魂本源。
原来他错了整整三万年。
原来他舍弃万千生灵、禁锢天地生机、固化万古秩序的所有操作,从一开始就是本末倒置、南辕北辙。
他怕乱世再起,故而扼杀所有生机;他怕浩劫重临,故而封禁所有自由;他怕天道崩塌,故而固化所有规则。
最终,他成功杜绝了战乱纷争,守住了天地表面的安稳,却亲手将一片鲜活繁盛的自然苍穹,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停滞腐朽的天道囚笼。
他守住了天地躯壳,摧毁了大道灵魂;他延续了万古存续,断绝了未来生机;他规避了战火浩劫,酿成了万古死寂。
最可悲的是,他以守护之名,行禁锢之实,以安稳之由,造苍生之苦,还自以为是万古功臣、守道圣人,独自忍受万古孤寂,自我感动三万年。
密密麻麻的悔恨,密密麻麻的荒谬,密密麻麻的悲凉,层层叠叠压在墨规子的心头,让这位执掌万古天道、心境早已臻至无波无澜的旧道执宰,心神剧烈震颤,几乎难以自持。
玄色衣袂无风狂舞,周身漆黑的秩序纹路忽明忽暗、紊乱炸裂,原本稳固的旧道法理,此刻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严霸道,只剩下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他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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