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苍生的执念,只是这份执念太过沉重、太过极端,最终反噬自身,化作困住自己一生的万古囚笼。
他明知绝对秩序是畸形天道,却不敢放手。
因为他见过自由的毁灭,却从未见过平衡的新生。
三万年的漫长岁月里,无人向他证明,自由与秩序可以共存,舒展与管束可以并行,苍生可以拥有自主选择权,亦可以守住本心、不堕贪妄。
他困在自己的创伤记忆里,困在自己的救赎执念里,困在无人理解、无人分担的万古孤寂里,一困,便是三万年。
“我承认,你的秩序,护住了三界不灭。”凌无妄缓缓开口,声音坦荡而诚恳,打破万古僵持的死寂,“上古乱世因我的无度自由而起,三界存续因你的极端秩序而存,你这三万年的罪孽与背负,苍生不知,天道知晓,我亦知晓。”
墨规子眸光微动,固化的道心第一次生出细微涟漪。
“但你错在,因一时之祸,否定万世生机;因一次崩塌,封禁天地所有可能。”
凌无妄抬步向前,三色平衡光轮稳步推进,浅灰调和道韵温柔铺开,一点点化解周遭僵硬死寂的秩序威压。
“你见过自由的毁灭,便恐惧所有自由;你经历过乱世的崩塌,便杜绝所有变数。你以一己之念,定义苍生不配自主、天地只配死寂,强行将三界锁死在一成不变的畸形秩序之中。你护住了天地存续,却也葬送了天地迭代、众生新生的所有希望。”
“畸形的维稳,从来不是长存之道;极致的禁锢,终究会迎来彻底的崩坏。你以罪续命三万年,看似护住了苍穹,实则只是将上古的寂灭危机,延后了三万载,并且让病灶深埋本源,愈演愈烈。”
这番话语,精准戳中了墨规子道心最深处的症结。
他三万年的心结、三万年的自我怀疑、三万年不敢正视的真相,被凌无妄一语道破。
万千秩序锁链剧烈震颤,墨规子周身漆黑的法则甲胄浮现细密裂痕,固化三万年的极端道心,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松动。可根深蒂固的恐惧依旧牢牢盘踞神魂,即便知晓道途畸形,他依旧不敢放手。
“若我放手,秩序崩塌,乱世重来,苍生覆灭,谁来承担这份代价?”墨规子沉声发问,眸光锐利如刀,“你吗?师兄,你敢保证,你的平衡中道,能彻底杜绝乱世,能承载万千众生的心性驳杂,能护住这片残破万古的苍穹吗?”
这个问题,沉重得压垮了三万年的执念,也困住了一代天道代行者的余生。
第三节执念化牢笼,绝境锁万古真身
面对墨规子振聋发聩的诘问,凌无妄没有立刻作答。
三色平衡光轮缓缓悬于身前,黑白灰三色道韵循环流转、生生不息,既无自由道魂的肆意张狂,亦无秩序道魂的僵硬死寂,动静相宜、收放有度,尽显天地中和的终极奥义。
他深知,墨规子的迟疑与固守,从来不是愚顽不化,而是背负了太过沉重的代价。三万年里,所有的毁灭风险、所有的天道罪责、所有的苍生孽果,皆由他一人独自承担,无人分担、无人理解、无人兜底。
无人敢赌的前路,无人能担的后果,最终化作困住他的万古囚笼。
“我不敢百分百保证平衡中道永久无虞。”
凌无妄坦然开口,摒弃所有至高执笔者的傲慢,褪去所有神性的冰冷绝对,语气真诚而通透。
“世间从无永恒不变的完美天道,人心在变、天地在变、岁月在变,规则若是一成不变,便是最大的弊端。绝对自由会滋生贪欲乱世,绝对秩序会禁锢生机迭代,即便是我如今铸就的动态平衡,也需要随众生心性、天地变迁不断修正、持续迭代。”
墨规子眸光一沉:“既然亦有缺憾,你凭什么否定我三万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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