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众生仰望、敬畏、尊崇的仙界至尊,此刻彻底沦为了三界众生唾弃鄙夷的罪恶之源。
从前,他们高居九天,视底层修士为蝼蚁刍狗,视苍生疾苦为秩序必然;如今,他们跌落尘埃,亲耳聆听万民心声,亲眼见证自己毕生坚守的秩序被彻底推翻,自己世代维系的权柄被彻底清零。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恐慌、深入骨髓的屈辱,瞬间击溃了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有人瘫坐在地,呆呆望着自己干枯的手掌,眼神空洞死寂,无法接受万古基业一朝成空的残酷现实;有人捂面痛哭,两万载荣华富贵、至高权势,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有人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泯灭,只剩下濒临毁灭的疯狂戾气。
虞玄龄缓缓抬头,望着虚空之上澄澈通透、公正无私的新生天道,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至极的惨笑。
“我们守了三万年的秩序,护了三万年的天道规制,到头来,反倒成了祸乱苍生的罪人?”
“他们享受安稳岁月,我们承担秩序罪责;他们坐享大道清平,我们背负万世骂名!”
“这所谓的平衡新天,根本就是颠倒黑白、抹杀功勋!”
根深蒂固的特权傲慢,早已刻入他们的神魂本源。他们从未认为自己的掠夺与垄断是罪恶,反而偏执地将墨规子的极端管控视作苍生安稳的唯一途径,将自己的阶级特权视作维系三界秩序的必要牺牲。
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众生本就该愚昧卑微、辛苦内卷,本该被权贵掌控、被规则束缚,唯有他们执掌权柄,三界才能维持所谓的安稳。
新生天道打破了这种畸形的平衡,撕碎了他们自欺欺人的借口,也彻底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与生机。
第二节执念难消,旧权贵疯魔殉道
虚空钱庄大殿的氛围,从最初的绝望死寂,迅速被极致的癫狂戾气彻底笼罩。
这群残存的仙盟高层,历经世代特权熏陶,早已将权柄、地位、特权视作自身神魂的一部分。失去修为、失去权势、失去阶级特权,对他们而言,比身死道消还要痛苦千万倍。
死亡尚可解脱,可这般从云端跌落泥沼、被万民唾弃、被天道清算的结局,让他们无法接受,更无法容忍。
“我不甘心!”
南洲老盟主猛地撑地起身,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燃着地狱业火,残破的道基疯狂震荡,溢出最后一丝濒临枯竭的本源力量。
“我等世代遵循天道指令,维护三界规制三万载,没有我们镇压乱世、管控秩序、收拢乱象,玄黄大世界早已覆灭在上古残乱之中!”
“凭什么新生天道一立,便将我们所有功勋尽数抹杀,将我们所有付出定义为罪恶?”
“凭什么愚昧苍生可以不劳而获,坐拥自由大道,而我们世代守序之人,却要落得修为尽废、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声声嘶吼,裹挟着偏执到极致的执念,回荡在整片虚空之中。
他们的悲哀与癫狂,从来不是源于作恶被清算,而是源于自己坚守三万载的信念彻底崩塌,自己维系一生的秩序彻底覆灭。
墨规子为他们构建了一套完整的扭曲价值观,让他们坚信“绝对管控即是大爱,阶级固化即是安稳,资源垄断即是秩序”。三万载的耳濡目染、世代传承,早已让这套错误道念根深蒂固,融入骨血。
他们不是纯粹的恶人,只是畸形秩序下诞生的偏执殉道者。
可正是这份根深蒂固的偏执,让他们彻底沦为新时代的绊脚石,成为新生天道必须肃清的最后旧孽。
宗望舒缓缓站直摇晃的身躯,褪去了所有的从容威严,眼底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既然新天不容旧勋,既然苍生不念旧功,既然世道彻底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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