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天地重蹈上古乱世覆辙,这般后果,你可曾心生悔恨?”
这一问直击潜藏最深的顾虑,当年万千次虚空推演之中,无数结局皆是众生滥用自由引发浩劫,无数执笔者便是因为惧怕这一结局,死死攥住天道权柄不肯放手。凌无妄未曾迟疑,缓缓道出自己布下的双重制衡根基:“我早已铺好两道永久防线,一是众生道心评议体系,万事功过由万民共判,单一势力、少数修士再也无法垄断规则;二是晚晴留在凡尘执掌监督之责,不握裁决权,只守底线禁令,但凡有人妄图掀起战乱、掠夺资源,万千众生的道心合力会自行形成制衡之力。我不需要留存神魂兜底,众生自身便是最稳固的屏障,即便往后世道出现波折,也是众生自主选择所要承担的因果,不必再由执笔者以自我执念强行扭转。”
中古执笔者虚影久久沉默,墨色枷锁微微淡去几分,当年他穷尽一生都没能想出不靠神明兜底的制衡之法,如今第七代后辈开辟出全新大道,长久积压的遗憾悄然消解,缓缓退入光海行列。
第二节层层诘问入心,道心无隙分毫未动
第三位上前的虚影周身环绕赤红枷锁,是当年放任自由、目睹万千生灵死于战火的执笔者,道音带着浓烈的悔恨与后怕,抛出又一道尖锐拷问:“我当年放开所有规则束缚,以为给予众生全然自由便是大道圆满,最后换来界域崩碎、尸骸遍野,百万生灵葬身战火。你划定天道底线,却将绝大多数取舍尺度交还众生,一旦底线之外的自由被肆意滥用,滋生层出不穷的纷争,你彻底湮灭之后再无执笔者校准平衡,千秋万世的失衡乱象,你当真不会后悔今日的抉择?”
凌无妄垂眸思索片刻,目光望向本源真核表层那些原初规则碎片,条理清晰拆解自由与底线的平衡逻辑:“无底线的自由是灾祸根源,无自由的底线是禁锢牢笼,我早已将杀伐、掠夺、垄断三类恶行定为永久不可触碰的天道底线,写入本源初始代码之中,永远无法被众生评议篡改。底线之上的取舍,是众生应当拥有的自主选择权,人有贪欲亦有良知,万民制衡之下,不会出现当年单一放任、无人约束的绝境。前代前辈当年仅有执笔者一人把控尺度,如今亿万众生共掌评议权,制衡之力远超昔日千万倍,不必担忧失衡轮回重演。”
赤红枷锁光泽柔和下来,这位执笔者当年穷尽一生都困在“要么全放、要么全收”的二元困局之中,从未想到众生共治的解法,心底积压万古的郁结缓缓散开,默默退回阵列。
一名诞生于三万年前、介于墨规子与中古时代之间的执笔者虚影迈步而出,枷锁黑白交织,记载着他一生反复松紧、始终找不到中间平衡的煎熬,道音带着无尽疲惫:“我一生反复校准规则,收紧便见生机凋零,放宽便见纷争四起,左右皆是过错,直至神魂耗尽融入基石,也没能寻得长久安稳之道。你如今直接舍弃所有校准权柄,不再主动干预规则迭代,把平衡之事全然交予众生,难道不会遗憾没能亲手打造一套永久完美的规则体系?”
“世间本无永久完美、一成不变的规则。”凌无妄语气通透,道出贯穿全书的平衡真谛,“时代流转,众生诉求随之改变,一成不变的规则终究会沦为枷锁。由万民随世道迭代调整尺度,方能贴合每一代生灵的生存所需,我强行定下一套固定秩序,看似完美,数十年、数百年后便会滋生新的失衡隐患。亲手打造永恒规则本就是虚妄执念,学会放手,才是真正的平衡大道,我毫无遗憾。”
数十道虚影轮番上前,各自抛出藏在心底百万载的诘问。有人问他舍弃寿元、燃烧神魂承受无尽天罚,最后落得形神俱灭,付出这般惨重代价是否不甘;有人问他曾目睹凌家满门覆灭、老乞丐以身殉道,心中背负万千遗憾,如今就此消散,会不会放不下凡尘伤痛;有人问他明明拥有勘破一切规则的眼界,若留存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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