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灵根,肆意摧毁草木山川,蛮横掠夺山谷积攒万年的灵气本源。女子挺身挡在灵脉核心之前,不求自保、不求逃生,只求护住这片栖息无数生灵的净土,恳求一众强者收手止戈,莫造无谓杀业。
可极致自由的乱世之中,强者从无悲悯,强权即是真理。
温和的规劝、悲悯的恳求,换来的只有无情术法与冷酷杀伐。一名大修不耐烦之下,随手一记绝杀术法,穿透层层灵气屏障,径直落在女子单薄的身躯之上。
无冤无仇,无怨无恨,仅仅因为阻碍私欲、耽误掠夺,便惨遭绝杀。
温润的生命道韵瞬间崩碎,漫天山花尽数凋零,潺潺山泉骤然断流,整片山谷的生机彻底湮灭。女子身躯缓缓坠落,眼底最后残留的,是对乱世无序的无奈,对生灵疾苦的悲悯,没有半分对自身死亡的怨恨。
待墨规子风尘仆仆赶回山谷之时,山河残破、草木焦枯、灵气死寂,曾经的温柔身影彻底消散,只剩满地残花败叶与冰冷荒芜的山石,再也寻不到半分旧日温情。
晚归的少年伫立死寂山谷中央,周身温度彻底冰封。
没有嘶吼哀嚎,没有失控暴怒,他只是静静站在满地废墟之中,一动不动,任凭漫天残余的暴戾灵气冲刷自身道体。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心绪翻涌,无人安抚他骤然崩塌的本心,无人告知他这场悲剧的根源究竟为何。
残存的残魂画面定格在少年孤寂的背影之上,极致的安静之下,藏着足以颠覆天地的滔天执念。
他亲眼见证,最纯粹的善良无法自保,最温柔的悲悯换不来存续,最无辜的生灵死于强者私欲。
他笃信的自由法理、天道平衡、万物自择,在赤裸裸的强权乱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恪守善意者不得善终,肆意妄为者横行天地,无序自由酿成无尽悲剧,无规乱世吞噬所有温柔。
这一刻,他心底所有对师道自由法理的尊崇彻底崩塌,所有对天道自然流转的笃信彻底碎裂。
既然天道放任乱象,自由滋生屠戮,温情无法护世,善良只能消亡。
那便废自由、立秩序、锁天地、规万物,以绝对强权禁锢所有私欲,以极致规则杜绝一切乱象,以万古囚笼换万世安稳。
一念之差,道心彻底偏移,万古偏执自此生根。
第三节【悲因落地,万古对错释然】
高空残存的光影缓缓消散,最后一缕承载悲剧过往的上古残魂,耗尽所有本源力量,化作细碎光点融入天地,彻底归于沉寂。
整片天地一片静默,万千新道修士无人出声,此前对墨规子的所有怨恨、抵触、鄙夷,尽数在这场隐秘的万古悲剧之中烟消云散。
世人三万年只看结果,见他禁锢天地、驯化众生、扼杀自由、独裁天道,便认定他嗜权暴虐、背弃苍生、逆天乱道。
无人知晓他年少赤诚、心怀悲悯、笃信正道。
无人知晓他亲历挚爱惨死、净土崩塌、善意覆灭。
无人知晓他所有极端举措、所有冷酷规制、所有万古禁锢,皆源于一场乱世赋予的致命创伤。
苏晚晴静静凝望光影消散的长空,人本道心轻轻震颤,眼底藏着淡淡释然。
这场横跨三万年的师徒对立、天道纷争、道途博弈,从来不是简单的善恶之争。凌无妄执守天道本源,信奉万物平衡、自由演化,是天地大局的正道。墨规子亲历苍生惨剧,摒弃无序自由、独尊绝对秩序,是人间存续的无奈。
上古自由泛滥酿成屠戮悲剧,后世秩序极致造就文明僵化,两条道途皆有光明,亦皆有致命弊端,深陷无解的天道悖论之中。
虚空深处,持续震荡的天道道体渐渐平复,那一道细微的道基裂痕并未愈合,反而随着这段尘封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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