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了小云的样子,偷了小云的父亲,还偷了小云百年的时光。
干尸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名字。”
“守墓人叫我神骸,叫我怪物,叫我邪祟。”
“他们恨我,诅咒我,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没有人给我取过名字。”
陈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那本尊为你赐名。”
干尸猛地抬起头。
陈舟想了想,缓缓开口道:“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
“无垢曾说过,名之一物,是最初的咒与祝福。”
“有了名字,就有了归处。”
“有了名字,也有了来路。”
“有了名字,才有了被记住的资格。”
“有了名字,你就不再是无名无姓的怪物。”
“你就是你自己。”
干尸怔怔地听着。
最初的咒与祝福……
有了名字,就是自己……
“大人,您……您愿意赐我名字?”
陈舟垂眸看着她。
陈舟颔首。
他想了想,看着眼前这具干瘪的,丑陋的,伤痕累累的尸骸。
她在这里困了数万年。
她被剜去双眼,缝住双唇。
她承受了万年的诅咒,背负了万年的罪业。
她甚至不敢奢望一个名字。
但她依然在努力压制黑斑。
依然在努力保护这片土地。
依然会因为一颗种子发芽而雀跃。
会因为一句“有用”而落泪。
“怜。”
陈舟说。“怜惜的怜。”
“从今以后,你叫怜。”
陈舟看着她。
“你这一生,太苦。”
“无人怜你,本尊怜你。”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
吹过神墓,吹过花圃,吹过那道终于敞开了一丝缝隙的墓门。
吹在干尸……吹在怜干瘪的脸上。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她跪了下去。
不是像之前那样惶恐地磕头,不是像之前那样卑微地蜷缩。
怜只是跪着,把额头抵在沙地上。
很久很久。
当她终于抬起头时,脸上的血泪已经和着黄沙,糊满了那张可怖的脸。
但她没有擦。
她对着陈舟轻轻地笑了笑。
被缝住的唇瓣扯动着,让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
但那确实是笑。
“怜……”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我叫怜……”
“大人赐我的名字……”
“我有名字了……”
她把那个字翻来覆去地念着,像是要把它们刻进灵魂里。
过了很久,怜才站起身。
她走回墓门边。
那里,两颗灰白色的眼球还安静地躺在门槛上。
是她方才惶恐时,不小心落下的。
怜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把它们捧了起来。
一颗,一颗。
放进空洞的眼眶里。
眼球入眶的瞬间,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千年了。
她终于又有了眼睛。
虽然那眼球已经干瘪,已经灰白,已经看不清东西。
但那是她的。
是她的眼睛。
怜眨了眨眼。
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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