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自己是邪神,说着自己只是为了血肉和信仰,说着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救济苍生。
白玉城,他救了几万人。
枯石县,他救了尸魂宗剩下的活口。
澜涛城,他救了满城百姓。
南域,他救了毒焰山里藏着的那几十万人畜。
北域,他救了那些被大愿地藏困了五百年的活死人。
幽光州州府,他救了整个州府的亡魂。
他做了这么多,却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总是说,顺手为之,谁信他,他护谁,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但其实不是,无垢知道,为神者,自当护佑苍生。
如此浊世,当真是一条很难走的路,一条走上去就回不了头的路。
五方鬼帝走在这条路上,大魔头也走在这条路上。
无垢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也要走在这条路上,跟着自己所信仰的神明,一直走下去。
走到走不动为止,即便天崩地毁,血骨成灰。
陈舟从大帝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枉死城里燃起了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街道上很安静,偶尔有几只纸人巡逻队走过,看见陈舟,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护城河边,远远的,他就看见河边上围了一大群人。
七阶以上的几乎全来了。
疫鼠蹲在河边的石墩上,手里攥着钓竿,眼睛死死盯着水面,像一尊石像。
剑怀霜坐在他对岸,面无表情,手里的竹竿纹丝不动。
素雪和毒翼坐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毒翼百无聊赖地甩着翅膀,时不时看一眼水面,又看一眼疫鼠,嘴里嘟囔着什么。
沧屿站在河边,整个人气息内敛,一双鲛目盯着黑沉沉的水面,拓跋峰靠在沧屿身旁,手里拿着一根最粗的鱼竿,一脸严肃。
小云在棺中给他加油打气。
“爹,加油!你一定行的!”
拓跋峰点点头,一言不发,继续盯着水面。
宋子安拎着好几个食盒,来回走动,一脸无奈。
“各位,先吃点东西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们从早上钓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身体扛不住的。”
没人理他。
宋子安走到疫鼠面前,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
“鼠爷,吃点吧。”
疫鼠头都没转,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不吃。”
“不饿。”
“鼠大爷要和传承杠上了。”
“小宋啊,你不知道,鼠大爷是祥瑞老大,压力很大的,一定不能输。”
“至少不能比小弟小妹后钓起来,那像个什么话。”
宋子安嘴角抽了一下,又走到毒翼面前。
“毒爷,要不你吃点?”
毒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食盒里的包子,咽了口口水。
“不吃。”
“我要和鼠哥一起钓上来。”
宋子安:“……”
陈舟走了过去,站在河边,看着黑沉沉的水面。
“钓到什么了?”
疫鼠头都没回,闷声道。
“什么都没钓到。”
“一天了,连根毛都没钓到。”
“大人,真的有传承吗?鼠鼠都快怀疑这河里到底有没有东西了。”
陈舟笑了笑。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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