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里头最不像帝女的一个。”
“别人都在征战南北,她在种花。”
“别人都在拉帮结派,她在养草。”
“哪怕以后给她个神帝当,她大概也只会把神庭改成花园吧。”
这些话她都知道,但不在乎。
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她在乎的东西很少,少到只有两样——她的息壤,和她的神国。
息壤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那团黏土是天地初开时混沌中诞生的第一撮土,能孕育万物,能滋养众生。
她把息壤捧在手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从不离身。
有息壤在,她就能在任何一个荒芜的地方种出花来。
哪怕是寸草不生的死地,哪怕是尸横遍野的战场,哪怕是灵气枯竭的废墟。
只要她把息壤按进土里,就会有生命破土而出。
她因为性子孤僻,不争不抢又不太合群,神帝为子嗣分封之时自然落到了最后。
轮到她的,只剩下外州最荒芜的一片土地,地脉枯竭,寸草不生,连飞鸟都不愿经过。
那就是南唐古国的前身。
别的帝子帝女分到富饶之地,有的忙着建城,有的忙着收取信仰,有的忙着结交盟友。
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捧着息壤,蹲在那片荒地上,一块土一块土地按下去。
春天长出一片草,秋天长出一片花,三年后长出了一片森林,整块地域没有宫殿,没有城池,没有军队,只有漫山遍野的绿。
她觉得这样挺好。
安静,没人打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后来有流民路过,看到这片绿洲,便住了下来。
天女魃没赶他们走,也没特意保护他们,只是该种花种花,该养草养草。
流民们在森林边盖了房子,开了田地,慢慢变成了村落,又慢慢变成了城镇。
百姓感激庇护这片土地的神女,感激她带来的绿洲,纷纷称她为绿洲女神,自发虔诚地信仰供奉着。
而她看着那些人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心里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就是觉得,活着挺好的,不管是谁活着。
再后来,这片土地的丰饶致使人口越来越多,大批大批的祥瑞之兽也被富庶的土地吸引,纷纷定居于此。
谁曾想,当年最贫瘠的土地,如今成了灵韵最浓郁的古国。
后来天劫降临了。
第一批被污染的是最前线的那批古神,他们和天劫硬碰硬,死的死,疯的疯,变异的变异。
消息传到她的神国时,她正蹲在花圃里给一株灵芝松土。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传信的神使,然后低下头,继续松土。
“殿下,您不担心吗?”神使问。
“担心没用。”她说。
“我神力低微,面对如此凶异,也做不了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神使走后,天女魃还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马上离开天界三十六重天,往人界自己的领地赶去。
直到看见南唐古国依旧富庶,水土丰盈,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污染来得很快。
天劫不是人,不讲道理,不按规矩,不看身份。
祂不在乎你是帝女还是普通神明,不在乎你是征战四方的大将还是只会在花圃里种花的小女孩。
污染蔓延到她领土的那天,她正站在高山之巅,手里捧着息壤,看着山下的古国。
古国的百姓在田里劳作,孩子们在街上奔跑,老人们在树下乘凉,瑞兽在林间奔走。
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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