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破草席裹住的尸体。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河面上的风忽然变得很急,吹散了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字句。
沈梁拼命想听清,但他只听见了风穿过芦苇丛的呜呜声。
周员外的身影开始变淡了,他在消散。
沈梁疯魔一般伸手去抓,五指穿过一片冰冷的虚空,什么都没有碰到。
周员外的最后一点残影在河风中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沉入河面之下。
然后他脚下的青石板忽然开始剧烈震动。
整条河岸都在摇晃,浑浊的河水猛地翻涌起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河面在瞬间向外扩张。
水流卷着泥沙和碎叶冲上了河岸,漫过了沈梁的脚踝,冰冷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
沈梁低头一看,瞳孔缩紧了一瞬。
那水是白的。
浑浊的河水正在从内部被一层惨白侵染,从河心向外扩散,速度快得惊人。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密密麻麻的,仿佛有无数条鱼在挤着游动。
沈梁往后退了一步,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
他看见那些白色的水花里,一双双浊白的瞳孔正在浮上来,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在水面下翻滚着,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沈梁的脚踝忽然一紧。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他低头看去,水底伸出一只浮肿的手臂,苍白的手指扣住了他的脚踝,指缝间塞满了淤泥,正在用力把他往下拽。
沈梁一脚蹬开那只手,那只手在水里晃了晃,碎成一片白色的水花,但紧接着又有十几只手从水底伸了出来。
河面上,周员外消失的地方,那片被黄纸灰烬浸染过的水面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是水里的漩涡,它像是水面本身被撕开了一个洞,露出后面一片黑漆漆的虚空。
虚空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出来。
沈梁感觉自己的灵识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此刻,整条河岸都开始变得模糊,然后他听见了陈舟的声音。
“沈梁。”
沈梁猛地回头,看见陈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河岸另一头。
他身后跟着疫鼠、饕餮和剑怀霜。
几个人都进来了,灰蒙蒙的碎片空间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你跑得倒是快。”
疫鼠一进来就开始骂,尾巴甩来甩去,毛发湿漉漉的,看上去确实是被这场雨浇得够呛。
“傻X吗你?能不能别一声不吭就冲?这地方满哪是幻象,万一跑岔了怎么办?”
他看了眼暴涨的河流,也没在意,一边说一边淌着水往沈梁这边走,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鼠大爷还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拐走了——”
他说着,一个没留神,尾巴尖沾到了水里那片正在蔓延的白色。
“啊——?”
疫鼠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像被烫了一样直接跳起来,尾巴甩得飞快。
陈舟目光微凝,视线落在他尾巴尖上。
那撮灰黑色的鼠毛已经变成了一截惨白。
疫鼠低头一看,当场炸了毛:“我操,这他妈不是幻象?!”
他尾巴上的白色还在缓慢扩散,沿着毛发的根往尾巴根蔓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动。
疫鼠骂骂咧咧地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白色绒毛上,滋滋地冒起一阵灰绿色的烟雾。
白色褪了一小片。
“有实体的。”疫鼠脸色变了,扭过头看向陈舟,“大人,这水里的白东西是真的。”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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