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头。
玉鸣珂薄唇抿紧,爪子攥了攥袖口,到底没敢挥开那只手,只偏过脸去,睫毛覆下的阴影里藏着几分窘迫。
“姐!这种场合你要叫我名字!”
“三万前年……我尚未开灵,可如今我听得懂轻重。”
“狐君莫要总拿年纪压我……”
花啄月手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狐耳一掠而过的温热绒毛,微微有些遗憾。
她起身来到檐下,雨丝偶尔被风卷进来,沾上她的眉睫。
花啄月看向城中灰蒙蒙的天际,幽幽道。
“三万年前,那场天灾之始,也是这样的。”
“南唐古国降下红雨的时候,一开始也只是飘了几天的细雨,谁都以为那只是一场寻常的雨水。”
“只是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洪水、瘟疫、污染和异变。”
“之后帝女陨落,南唐覆灭。”
“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没亲身经历过那场灾难,但我经历过。”
三万年前,她也不过是只三尾小狐,和大量族人一起,跟在梦千夜身后,踩着她的脚印四处流浪。
那时的祥瑞之兽日子不好过。
梦千夜身为族中唯一一只九尾天狐,天地间灵气浓郁,却也滋养了无数觊觎的眼睛。
瑞兽的血肉,对于妖邪乃至神祇而言,都是一瓶行走的灵丹。
梦千夜总把他们藏在影子里,夜间赶路时用大尾裹住她,低声说。
“别出声,花啄月,风里有东西在数我们。”
直到他们流浪至南唐古国漫长的边界,天女魃降下庇护。
在那位帝女的保护下,狐族才得以在境内繁衍生息,不必再日夜提防被拖进暗处啃食殆尽。
花啄月依稀记得南唐的晚霞特别好看,就像帝女出现时身周闪烁的神光,洇出满天的橘红与金紫。
梦千夜带着族人在山林间筑巢,幼狐们在溪边扑蝶,尾巴尖沾着水珠,甩出一串晶亮的弧线。
在南唐,还有许多一模一样的瑞兽,各自守着族群的栖息地。
许多走兽住在北边的百花林中,传闻林间有一泊湖水,名为天女泉,是曾经天女魃梳洗之地。
羽族则栖于南边最高的断崖上,由一只彩凤领头。
它们极少落地,只在晨昏交替时盘旋于古国上空,长唳一声,声波荡开,能驱散山谷里淤积的瘴气与低阶邪祟。
花啄月那时年纪小,跟梦千夜去天女泉边送过一回东西——是族中新采的蜜露,梦千夜说九色鹿熬药膳缺一味引子。
她趴在梦千夜背上,幼嫩的爪子攥着她后颈的软毛,一颠一颠地打瞌睡。
快到天女泉时,湖面忽然泛开一圈金青交错的涟漪,像有人在水底点了灯。
花啄月半眯着眼,含糊地哼了一声,惺忪地抬起眼皮,便看见了此生难忘的绝代风华。
天女魃从镜湖对岸踏水而来。
她赤着双足,足尖点过水面时,湖水在主动托举她的步伐,涟漪往内收拢。
一袭青衣,颜色介于雨后的远山与初生的竹叶之间,风穿过时还会带起碎碎的流光,像是把一小段彩霞裁下来披在了肩上。
眉眼温婉,神色疏朗,就连向来以美貌著称的青丘之狐,也自叹弗如。
在南唐,花啄月近乎无忧无虑地度过了数百年。
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天界传出异变,红雨落下。
起初只是几滴,落在叶面上滋滋作响。
再后来林间树木的叶片蜷曲发黑,不过数月,雨水一直未停,河水暴涨,浑浊的赤色洪流漫过田埂,冲垮了村落。
暴涨的洪水淹没了许多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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