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来历,到现在都是个谜。有说法是云顶峰的阮首席在星域边缘办差时捡回来的,来历没人说得清。可有一样,是藏不住的……"
"这位苏姑娘,是天生的特殊体质。据说啊,是万中无一的雷灵之体,一身根骨,连杨峰主那样眼高于顶的剑仙都惊动了,收作了关门亲传。"
"而修行路上,有些关口,是一个人闷头闯不过去的。"
文先生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几乎是气声:
"外头都在传,姜天河这三年要冲的那一步,凶险得很。若是能与这等天生道体结成道侣,阴阳相济,双修互补,那一步的把握,起码要翻上一番。"
"说白了……"
"姜家要的,是给自家这位千里驹,配一副冲关的鼎……"
文先生的话说到一半,像是自觉失言,干咳一声,硬生生拐了个弯:
"咳,配一位天造地设的道侣。"
"这门亲事,听说是姜家那边亲自相中、由内门定下来的。云顶峰,应了。"
"婚期定了?"林墨随口问道,像是纯粹的好奇。
"帖子还没广发,吉期得由内门那边择算,不过风声都说,就在这几个月内了。"文先生扳着指头,"承天峰那边的排场已经开始张罗,聘礼的单子据说长得能绕主峰一圈。楼里接的贺礼单子,这几日翻了十倍不止……贵客方才在一楼要是路过奇珍柜台,应该瞧见那个架势了。"
难怪。
林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一楼那句"往云顶峰送礼"对上了号。
好一场泼天的喜事。
满城的人都在为这桩婚事掏钱抢货,他这个当爹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么说,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了?"
"那还能有假?"文先生一摊手,"姜家相中,内门定夺,峰主点头,三道章都盖齐了。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拦?"
还有谁能拦。
林墨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茶还是那盏茶,入口,却品不出味道了。
昨天夜里,他还窝在那间漏风的茅草屋里美滋滋地盘算……三年后金榜汇武,爷俩决赛碰头,他把手一摊认个输,白送闺女一个金榜头名,然后一家人齐齐整整跨进内门。
一夜过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一纸婚书。
三年?
人家连三个月都不给他。
"要说这里头最让人看不懂的,倒不是姜家。"文先生咂了咂嘴,自己也露出几分费解,"是杨峰主。"
"这位剑仙峰主的性子,乾仙界谁人不知?不问俗务,不理外事,几百年就闷在峰上练她的剑,连圣地的大典都懒得露面。多少豪门贵胄想跟云顶峰结亲,连她的峰门都进不去。外头还都说,她把这位关门弟子当眼珠子一样疼。"
"结果这一回,姜家的亲事一提……"
"她居然,点头了。"
屋子里,檀香袅袅。
文先生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婚期的风声、各方备礼的行情、承天峰那边的排场。
林墨端坐在软榻上,脸上挂着淡淡的、听闲篇儿的笑,一句一句地应着。
可他的内心,早已阴晴不定,翻江倒海。
女儿要嫁人了。
若对方真是个良人,真是闺女自己看对了眼,那他这个当爹的,捏着鼻子也就认了,大不了备一份让整个圣地闭嘴的嫁妆。
可这叫什么?
冲关的"鼎"。
配给千里驹的"道体"。
一门由姜家相中、内门拍板、峰主点头的亲事,从头到尾,他听见了家世,听见了体质,听见了圣痕,听见了各方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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