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衡说,“她对光和声音有些敏感,但在可接受范围内。回去把窗帘换薄一点,循序渐进,慢慢让她适应。“
林煜点点头,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诊室,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很长,白色的墙,白色的灯,消毒水的气味。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母亲还住在这栋楼的另一个科室里,昏迷,不动,像一座停了的钟。
现在,她坐在县城的家里,问他姜以夏怎么样了,说那件毛衣是她自己织的。
林煜靠在走廊的墙上,低着头,眼眶有点热。
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了一会儿,让那个热意自己散掉。
回到出租屋,林煜打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从六月住院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写了。
他提笔,写:
2009年9月15日。
今天复查,意识4级,语言流畅,情绪稳定。
妈叫出了林雪的名字。认出了姜以夏。找出了她自己织的毛衣。
数据在好转。人在好转。
停笔,想了一会儿,继续写:
徐远舟说,我以为是在救她,其实是在把她变成我需要的样子。
他错了。
她现在记得林雪,记得姜以夏,记得她自己织过一件蓝色毛衣。
这不是我需要的样子。
这是她。
他合上笔记本,椅子往后靠了靠。
屋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车声经过,然后又消失。
他没有立刻去做别的事,只是坐在那里,让那种安静放大一点,再多一点。
很久没有这样了。
脑子里没有参数,没有曲线,没有要解决的问题。
只是坐着。
他想,也许这就够了。
九月下旬,母亲开始能在院子里坐一会儿了。
不是每天,天气好的时候。
林国山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南边,那里下午有阳光,但不直射,照过来是散的、暖的那种。
林煜九月二十二日回来,推开院门,看见母亲坐在那把椅子上,闭着眼睛,脸朝着阳光的方向。
他停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母亲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平稳,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是笑,只是放松。
林煜站在那里,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构图很普通,院子,椅子,母亲,阳光。
但他把那张照片存起来了,没有发给任何人。
后来林雪从厨房里探出头:“煜儿?什么时候到的?进来啊。“
母亲听见声音,把眼睛睁开,转头看向林煜。
“煜儿。“她说,“过来。“
林煜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怎么了?“
母亲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他头发上的一片落叶拨掉了。
然后她把手放回膝盖上,继续朝着阳光的方向,闭上眼睛。
林煜蹲在那里,没有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
他想,这是成功。
不是那种能写进论文的成功,不是意识4级、语言功能流畅、情绪指标稳定。
是这个。
母亲坐在阳光里,替他拨掉一片叶子。
但有些事,林煜没有去想。
比如母亲下午三点后会不喝水,因为她说太阳下去之后走廊变暗,走过去让她不舒服,所以她提前就不喝了,免得晚上要去洗手间。
林雪跟他提过一次,林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