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说。
但他记住了那个问题。
三月十二日,宋衡不在,林雪去食堂拿东西,姜以夏去洗手间,病房里暂时只有林煜一个人。
他在床上躺着,窗外是北京的三月,天气开始转,阳光进来,照在床头柜上,橙色的,淡的。
他看着那块光,想了一会儿,然后试了。
不是完全开启,就是轻轻地,像推开一扇门一条缝,看看里面是什么。
规则视野,启动。
世界变了,但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变法。
以前,规则视野开启,世界会变清晰,那种清晰是叠加性的,普通视野能看见的,他都看见,然后在那之上,还有更深的层次,规律、轨迹、因果,像打开了另一个维度。
现在,他看见了那些,但那些,不对劲。
那块阳光,落在床头柜上,他试图“看“那个光的传播,光从窗户进来,折射、散射,那些轨迹他以前能看见,清晰的,每一条都有方向,都有终点。
现在,他看见了,但那些轨迹,边缘是模糊的。
不是仪器精度不够的那种模糊,是……有几条轨迹,走到一半,出现了分叉,两条,或者三条,每一条都可以继续延伸下去,都能自洽,都有各自的理由。
但它们指向的地方,不一样。
以前,光打在床头柜上,就是这里,这一点,确定的,唯一的。
现在,他“看见“那个光,然后“看见“三个可能的落点,叠在一起,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三个影子,都真实,都在那里。
林煜把规则视野关掉。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动了一下,然后停住。
他盯着天花板,把刚才的事过了一遍。
那三个落点,他在脑子里重新推了一遍,推到第二遍的时候,他确认了:那不是他看错了,那不是恢复期的视觉干扰,那是三个不同的解,每一个都在当前模型下成立,每一个都不能被其他两个否定。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规则视野给出的,是唯一解。
那是他一直依赖的东西,那个世界里,每一个物理过程都有唯一的轨迹,每一个方程都有唯一的解,他只需要去看,去找,然后用那个答案。
但现在,那个“唯一“,裂开了。
林煜把眼睛闭上,再睁开,看着天花板那块白色,普通的视野,什么规律都看不见,就是一块白。
他想,也许是恢复期,也许等血管愈合了,规则视野会回来,回到原来那个样子。
也许。
但他不确定。
姜以夏回来的时候,他没有说刚才的事。
她坐在床边,问他头还晕不晕,他说好一点了,她说那就好,然后拿出那本《费曼》,说今天继续读。
林煜说,“我自己能看了。“
“你眼睛还不能长时间用,宋衡说的,“姜以夏翻开书,找到她的书签,“我读,你听。“
林煜没有再说,闭上眼睛,听她读。
她读的那段,讲的是守恒定律,说能量在一个封闭系统里总量不变,只是转化,从一种形式到另一种形式。
她读得不快,一句一句的,那些术语她按字面念出来,声音平稳,不像表演,就是在读,在认真地读。
林煜听着,脑子里有一部分在跟着那些字走,另一部分还在想那三个落点,想那个“多解“,想那个他不确定的也许。
两件事同时在,他没有办法让其中一件停下来。
窗外,阳光还在,那块照在床头柜上的橙色的光,移动了一点,下午了,它每天都在移动,跟着太阳,有它固定的轨迹。
林煜睁开眼,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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