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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物理成为修行》

第141章 三套方案
公平?成本?还是这三者之间的某种权重组合?

    那个权重,不是物理学能给的东西。

    林煜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他以前遇到过很多问题,大的小的,清楚的模糊的,但那些问题大多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可以被化简,化简之后,优化目标是明确的,规则视野就能找到那个唯一的解。

    CDAS的时候他化简过,他把目标函数设定成“唤醒母亲的概率最大化“,在那个设定下,规则视野给了他一个方向,他沿着那个方向走到了尽头。

    但这道公交调度的题,他找不到一个能被接受的化简方式,因为它的目标函数里有价值判断,而价值判断不是任何人能单独给的。

    他在心里试了一下。

    如果他把目标函数设成“整体效率最大化“,答案是A。

    如果他设成“服务公平性最大化“,答案是B。

    如果他设成“效率与公平的加权平均“,答案取决于权重怎么设,权重不同,最优解就不同。

    这个权重应该由谁来设?

    应该由住在西北老社区的那些老人来设,因为他们是受影响最大的人,但他们可能不知道还有这道题在被讨论。

    应该由局里的预算部门来设,因为他们知道能拿出多少钱,但他们的优先级可能是控制成本。

    应该由乘坐主干线上班的人来设,因为他们是准点率改善的直接受益者,但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西北那两个站点的存在。

    也应该由区政府来设,由研究城市公平性的学者来设,由关注老龄化问题的社会工作者来设,由……

    林煜停下来。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道题不是一道他能算的题,不是因为他算不出来,而是因为它的核心变量不是技术变量,是价值变量,是那种只能被讨论、被协商、被某个具有合法性的机构来决定的东西。

    这和CDAS不一样,CDAS的核心技术问题是可以被他算的,那道题的目标函数足够清晰,虽然后来他发现那个目标函数本身有问题。

    这道公交调度的题,目标函数从一开始就不是技术问题,是政治问题,是社会问题。

    他在便签软件里把之前记的两个问号又看了一眼,然后新建了一个便签,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谁来设权重。

    写完,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份并排的方案文件,感觉到一种新的、他以前不熟悉的不舒服。

    以前他遇到有多个解的情况,规则视野会把解都摆出来,他会继续推导,寻找约束条件,直到找出唯一满足所有约束的那个。

    但现在的不舒服不是因为有多个解,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他没有资格把这道题的约束条件设完,他只有技术能力,没有价值判断的权利。

    他在心里做了一件他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他希望这三套方案里,有一套是错的。

    不是差的,是错的。

    有数据错误,有逻辑漏洞,有方**问题,有任何一个技术层面上可以被指出来的失误——只要有一套是错的,他就能把那套划掉,然后继续算剩下的两套,也许还会有一套能被划掉,最后剩下一个,那个就是他该交出去的答案。

    因为只要有一套是错的,这道题就还是技术题。

    但他看了三遍,三套方案的技术部分都没有问题,数据来源清晰,推导逻辑严谨,预测方法在各自的框架内都是合适的。

    没有一套是错的。

    这三套方案,放在任何一个学术期刊的评审里,都能通过。

    它们只是朝着不同的方向,照亮了同一件事的不同面。

    天黑了,林煜才意识到他在这道题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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