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可能会遇到朋友要聊天,看到风景要欣赏,或者干脆就是……不想那么赶。”
“所以呢?”
“所以,如果一个德国公司去非洲建厂,按照德国人的时间观念制定工期、安排生产,一定会出问题。工人迟到,你以为是他偷懒,其实他觉得‘反正活今天能干完,急什么’;工期拖延,你以为是他效率低,其实他觉得‘赶那么急,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吗’。”
毕克定顿了顿,看着笑媚娟:“这时候就需要翻译。不是翻译语言,是翻译逻辑。你要告诉德国人:在这里,时间不是这么算的。也要告诉当地人:如果我们按时完成,会有额外的奖金;如果拖延,可能会失去工作。你要找到一个中间点,让两种时间观念能够共存,至少能够合作。”
笑媚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滑动。
“很形象的比喻。”她说,“但实际操作起来,比这复杂得多。时间观念只是最表层的东西,再往下挖,还有宗教信仰、家族观念、权力结构、利益分配……每一层都需要翻译,而且翻译出来的结果,可能互相矛盾。”
“所以需要系统。”毕克定接话,“不是靠一两个聪明人灵光一现,而是建立一套完整的跨文化沟通体系。从项目启动前的文化尽职调查,到执行中的本地化团队建设,到危机发生时的应急预案,每一个环节都要考虑到文化差异。”
“听起来像是咨询公司该做的事。”笑媚娟说。
“是,也不是。”毕克定摇头,“咨询公司可以提供工具、方**,但真正的落地,必须是项目方自己来做。因为只有真正在一线的人,才知道问题的复杂性,才知道哪些方法有用,哪些是纸上谈兵。”
“所以您的意思是,振东集团应该自己建立这套体系?”
“我的意思是,”毕克定直视她的眼睛,“如果笑总的碳中和基金要和振东集团合作,那么这套体系,应该由你们共同建立。基金出方**,振东出实践经验,最后形成的,不仅仅是一个项目,而是一个可复制的模式。这个模式本身,就是资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非常直白了。毕克定在告诉笑媚娟: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你的困难,我也知道我能提供什么。
笑媚娟没有立刻回应。她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眼睛看着窗外。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良久,她放下杯子。
“毕先生,您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主要是喝茶。”毕克定微笑,“顺便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什么样的合作?”
“我打算建一个‘未来能源实验室’,主攻下一代能源技术——光伏、储能、小型核聚变。但技术研发出来,要落地,要商用,就需要应用场景。振东集团在东南亚的新能源项目,是最好的试验场。”
毕克定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建议书,推过去:“这是初步设想,笑总可以看看。”
笑媚娟接过来,没有马上翻开,而是问:“为什么找我?您应该直接和林董谈。”
“因为林董关心的是项目能不能成,而笑总关心的是模式能不能复制。”毕克定说,“我的实验室能提供技术,振东能提供场景,但要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形成可规模化的商业模式,需要资本和运营的双重能力。这方面,笑总比林董更专业。”
很坦诚,也很精准。毕克定在告诉她:我了解你的优势,也了解你的诉求。我们不是竞争关系,是互补关系。
笑媚娟终于翻开建议书。她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有时会停下来,手指在某行字上停留片刻。毕克定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十二页,她看了整整二十分钟。期间有秘书进来续过一次茶,但笑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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