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几次商业活动上碰过面,聊过几句,都是客客气气的场面话。笑媚娟给他的印象是——专业、冷静、不好惹。这个女人在商界打拼多年,从一个普通的市场专员一路做到笑氏集团的副总裁,靠的不是背景,是真本事。她的每一次发言都滴水不漏,每一份方案都经过精密计算,合作的伙伴对她又敬又怕。
毕克定欣赏她,但也仅止于欣赏。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私交,她突然不请自来,一定有原因。
“请她上来。”毕克定起身,将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收拢,又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端到一旁的茶几上。
※※※
笑媚娟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毕克定正在倒茶。
她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致,但毕克定注意到,她的眼睑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青色,遮瑕膏都没能完全盖住。
她最近没有睡好。
“笑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毕克定将茶杯放在她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笑媚娟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毕克定没有催她,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等着。
“毕总,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笑媚娟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而且是私事。”
毕克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笑媚娟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毕克定拿起来看,照片拍的是一个工地的场景——塔吊、脚手架、堆积如山的建材。工地的入口处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笑氏集团·滨海新城项目”。文件是一份法院传票的复印件,原告是“滨海永利实业有限公司”,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永利实业。”毕克定念出这个名字。刚才他让孙律师查的三家公司里,就有这家。巧合?
“你认识?”笑媚娟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听说过。”毕克定没有多说,“你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笑氏集团的滨海新城项目,是她一手推动的重点工程,总投资超过三十亿,是笑氏近五年来最大的地产项目。项目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和配套设施建设。但就在上个月,项目的总包方——永利实业——突然以“工程量变更未达成一致”为由,单方面停工,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笑氏支付额外的工程款四千余万元。
“四千多万,对笑氏来说不是大数目。”笑媚娟的声音有些涩,“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四千万。永利实业停工之后,其他几家分包商也跟着停了,理由是‘主包停了,我们没法干’。项目整个停摆,每天光是财务成本就是上百万。如果再拖下去,交房日期就要违约,违约金加上信誉损失,笑氏承受不起。”
毕克定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永利实业。这个名字今天出现了两次——一次在陈景行的围猎计划里,一次在笑媚娟的项目纠纷里。巧合?不,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巧合。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人,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利益。
“你查过永利实业的背景吗?”毕克定放下茶杯。
“查过。”笑媚娟点头,“表面上看,永利实业是一家独立的民营建筑公司,老板叫周永利,白手起家,在滨海干了二十多年,口碑不错。但我托人打听过,周永利这几年和陈家走得很近,永利实业承接的几个大项目,背后都有陈家的影子。”
毕克定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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