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陈述一份投委会上的尽调报告。但他注意到,她放在窗台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轻轻刮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她在紧张。不是为自己的公司,是为他。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说。
“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今天没有站在这里,如果天域成功把你搞垮了,我就会失去一个不需要任何解释就帮我画出真相的人。你说我父亲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个能读他日志的人?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样子,而你在几行字里把他看得比我还清楚。”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人都明白剩下的半句是什么。
会议室门被敲响。助理在外面小声提醒,晚宴的车已经到了。笑媚娟转身面对门口,手在衣领上正了一下财团徽章,那是他今早别上去的。
毕克定看着徽章上反出的那一点微光,忽然说:“晚宴我自己去。你今晚加个班,把岚星矿业的全球供应链图谱全部调出来——用神启的数据库,别用笑然的,笑然还没接进星际链路。然后把蚀影族在南美和东南亚的影子公司名单交叉比对一下。贸易网络画得越细越好——他们运出地球的不只是矿产,还有人和情报。”
“你要联系铁毡?”
“不是联系。”毕克定站起来,把平板收进公文包,包上的金属搭扣在暗处咔哒一声合紧,“是把他找出来。卷轴解不开‘黑’字后面的字符,但铁毡当年留了一个没说完的词,也许他自己也在等着人去补完。我爸没走完的通讯频段,我来走。”
笑媚娟没有再问。她知道今晚的晚宴和庆功无关——毕克定要去见一个人,一个戴着白手套、可能在拍卖会上觥筹举杯的人。她从不说多余的话,只把桌上那半块凉掉的月饼用纸巾重新包好,塞进纸袋。
“月饼别浪费。淮海路那家,排队要排一个小时。”
晚宴设在外滩一家老饭店,宴会厅金碧辉煌,枝形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打了一层柔光滤镜。毕克定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不是看他,是看他身边那个空着的位置。大家都知道他今晚可能会带谁来。
他没有带笑媚娟。他一个人来的。
角落里站着一个戴白手套的男人,正在和几位外资银行的高管碰杯。那双手套很旧,指尖部分磨得发亮,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紫。毕克定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走向那个男人。
“毕总,久仰。”白手套主动伸出手。
毕克定握住那只手,隔着手套感受到的体温偏低,低得不像是刚刚还端着香槟杯的人。他松手的时候,指尖从对方食指根部划过——皮手套下面有一个微微凸起的硬脊,比他自己的指节多出一截,而且不随握手动作弯曲。
“听说毕总在查一家叫岚星矿业的公司?”白手套微笑着说,镜片后面的瞳孔没有任何温度,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像两颗镶嵌在面具里的玻璃珠,“那家公司水很深。一般人最好不要碰。”
“我不吃鱼。”毕克定说,“但我的厨师喜欢做蟹粉豆腐。水越深,蟹越肥。”
白手套的笑容没变,但他的手指在香槟杯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动作很小,几不可察,但毕克定注意到了,也听到了——杯柄里藏着的微型芯片在敲击中激活,发出人耳无法分辨的长短脉冲,与他通讯器里正在监听的信道同频。是加密信号,不是示警,是向上线汇报。这间屋子里不止他一个蚀影族。
宴会厅的灯光在这时忽然闪了一下。不是电路故障,闪的模式太规律了——三短一长,重复两次。是干扰信号。有人在用灯光传递信息。毕克定没有抬头,但他从对面玻璃幕墙的反光里看到二楼回廊上站着一个黑影,那人戴着帽子,右手举着一个打火机,火苗在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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