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赌场——哪一样不是现金密集型的半合法领域?他的资金池和风险对冲能力都来自那些产业。如果在国内只靠阻挡他的资本入侵,防守就会一直被压着打。想赢得彻底,就必须同步去海外查清利益链的源头——那些赌场里的筹码,棕榈园里的现金流,以及替他洗钱的那些空壳公司到底绕了多少层。”
毕克定向后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的笑媚娟身上——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衬衫,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只有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妆容,但她的眼睛比任何精心打扮的女人都亮,那是一种在理性与锋芒之间找到了完美平衡点的光。她不只是他的女友,更是他在这盘大棋中最信赖的战友。如果她判断说庞万春需要双线围剿,那就一定有这个必要。
“我在东南亚有几个老朋友,”毕克定说,手指停止了敲击,“之前做国际贸易的时候认识了一批当地做实体产业的华侨老板,不少人都被那个老家伙咬过,早有积怨,只是一直找不到足够分量的盟友跟他正面对抗,否则早就沉不住气了。东南亚这条线我亲自跑一趟,该清的账一次清干净。国内这一块,先靠你盯着,尤其是锐恒资本那边,那个法代侄子是个软柿子——胆子小人头熟,办事不太干净。庞万春把他顶在最前头,正好给我们递了把刀。”
笑媚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明白”。她只是摘下了耳机,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毕克定看了整整五秒,然后说:“你去东南亚,不光是去翻旧账吧?”
毕克定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笑媚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有些事情毕克定还没有准备好说——也许是因为情报还不够确凿,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在事情没有把握之前让她多担一份心。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毕克定这次下了决心亲自飞东南亚,绝不只是为了查几本旧账。他一定还带着另一层目的,一层跟庞万春的根基有关、也跟下一步的国际布局有关的算盘。
“少则四五天,多则一两周,我随时向你报备。”毕克定说,声音温和,语调平静,仿佛只是在交代一项常规的商务行程,“你在这边留心孔雪娇的动向,她下一步棋应该跟锐恒资本有关。庞万春让她回来,不会是只让她当花瓶。”
笑媚娟没有说“你小心”,也没有说“早点回来”。她和毕克定之间从来不需要这些婆婆妈妈的话。她只说了一句:“随时报备,尽量别断联超过十二个小时。”
毕克定笑了一下,伸手关掉了视频会议的窗口。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窗外是午后最明亮的光线,落地窗把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框成一幅冷硬而辉煌的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列出一份名单——那些在海外的老关系,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可信,哪些人需要绕开。这份名单在他脑海里已经存了很久,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全部激活过。
当天下午,笑媚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某种倒计时的节拍上。她关上门,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办公桌的正中央摊开着一份关于锐恒资本的最新调查报告——这是她让信息组连夜加急赶出来的,纸质版,不联网,看完就销毁。报告里详细列出了锐恒资本近三个月来的所有投资动向、核心团队成员背景、以及法人代表庞锐——也就是庞万春那个远房侄子——的个人资料。
庞锐,三十一岁,常青藤盟校金融硕士,毕业后在欧洲一家投资银行做了三年分析师,两年前被庞万春调回国担任锐恒资本的法人代表。履历漂亮,能力平庸。他最大的特点不是聪明,而是听话——他对庞万春言听计从,从不质疑任何决定,也因此被庞万春选中,成为锐恒资本这个资金枢纽的守门人。
但是他有一个弱点,公开信息里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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