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追杀的途中,他接过一通类似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操着一口优雅的伦敦腔,递给他一份关于信物的情报,然后挂断,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他才知道,那道优雅的声音主人的名片上只印着一行字——“全球承保联盟·首席风险分析师”。名片背面是一个手写的单词,花体,墨绿色墨水,透着古典的傲慢:Ubique。无处不在。
他按下接听键。
“毕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不紧不慢,是那种在金融世界里浸淫了几十年、见惯了兴衰起落的老手才会有的语气,“我想,你应该已经注意到最近的阻力了。”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钟先生’。”对方停顿了一下,“我是一个对你很感兴趣的人。”
“这年头对我感兴趣的人不少。”毕克定把身体靠进椅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你得说得更具体一点,你是什么来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嘲讽,也不是讨好,倒像是猎人在密林间终于等到猎物踩中陷阱时,那种笃定的、耐心的、带着微微自得的轻哼。
“我为一家存续时间比现存所有国家都要长的组织工作。”钟先生说,“我们想邀请你加入一个更高层次的博弈。卷轴给了你权力,也给了你一个坐标——但不是所有人拿着坐标都能找到路,也不是所有路都通向你想象中的终点。”
毕克定没有说话。他看向窗外,那座他刚刚用八十亿布局的城市正安静地躺在午后的阳光里,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没有人知道这通电话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一个自称“钟先生”的人正在向他递出一张看不清面目的请柬。
“这次劳动监察,不是你的商业对手做的。”钟先生的声音沉下来,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有一些力量,比商战更古老,也比金钱更有耐心。他们已经开始注意你了。而我们,可以提供保护。”
“保护?”毕克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接受你们的保护?”
“因为你别无选择。”钟先生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毕克定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很平静,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正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
卷轴在他手边微微发热,像在呼应什么。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卷轴的页面上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
任务指令。墨迹未干,还在微微发着光:
“找到‘钟先生’,查明其组织与财团的历史渊源。”
毕克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卷轴合上。
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黄浦江上又有货轮在鸣笛,声音穿过玻璃的阻隔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阳光照在桌面上,把那杯冷掉的咖啡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通电话里钟先生说的那句话——“有一些力量,比商战更古老,也比金钱更有耐心。”
劳动监察是对方的第一颗石子。钟先生是第二颗。一个是探路,一个是示好。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他不知道自己还会接到多少颗这样的石子,又或者下一颗,就不是石子了。
他不知道那位钟先生究竟是谁,那个“存续时间比国家还长”的组织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卷轴为什么会要求他去追查一段连它自己都语焉不详的渊源。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接受任何人的“保护”。
他走到窗边,从百米高空俯瞰这座他正在亲手重塑的城市。街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那些光带铺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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