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醒来的卷轴,想那个被流放到群星之间的老人,想那句“系统重启完成”和随之而来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时空回响还在,但他不知道那东西对一场商业收购有什么用处。它不能帮他锁定对手的弱点,不能帮他预判市场的走向,不能给他任何实质性的武器。它只能让他看到过去。过去——过去能卖几个钱?
“用脑子打。”他说。
笑媚娟看了他两秒,嘴角忽然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珍贵的东西——一种介于赞许和释然之间的表情。她什么都没说,转回头去继续看屏幕。
“把文森特财团过去三年的所有非公开交易记录调出来。”毕克定走到指挥台前坐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金属碰撞,“所有。不管是离岸壳公司的股权转让,还是艺术品拍卖会上的高价成交,哪怕是他花五十万买一匹马、花两百万捐一座博物馆,全部给我。”
“已经在做了。”笑媚娟朝左边那排分析师的方向偏了偏下巴,“他们查了四个小时,文森特的财务防火墙很厚,核心数据裹得像个洋葱。”
“那就剥洋葱。”毕克定打开自己面前的主控台,十根手指落在键盘上,深吸一口气,“有一个家伙——”他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有一个家伙,费了很大力气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真相这种东西,从来不怕藏得深。怕的是没人去找。”
笑媚娟没有追问“那个家伙”是谁。她从来不在不该追问的时候追问。她只是默默地把一杯咖啡推到了他的左手边,然后开始打电话,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为即将到来的总攻做准备。
指挥中心里的时间以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为刻度,一秒一秒地流逝。三点二十三分,分析师A组完成了文森特东南亚子公司的资金流向梳理。三点四十一分,B组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壳公司网络中发现了一个此前从未暴露的交叉持股结构。四点零九分,C组追踪到一笔可疑的艺术品交易——文森特去年在苏富比以四百二十万美元拍下一幅十九世纪法国油画,但买家不是他本人,而是一家注册在百慕大的空壳基金会。而那家基金会——毕克定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所有细线最终都汇聚到同一个节点——正是文森特用来对冲汇率风险的核心工具。
“找到洋葱芯了。”毕克定说。
满屋子的人都抬起头来看他。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不断弹出新的数据窗口、财务报表、交易时间轴,每一帧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密集信息。他用五分钟时间,把所有拼图拼在了一起——文森特财团表面上的资金充裕是假的。他们在三个季度前就开始暗中抛售亚洲资产,回笼的资金大部分被用于填补另一场失败收购留下的窟窿。那幅油画只不过是洗钱的幌子,真正的资金链早已紧绷如弦。
“他把所有的钱都压在了这场收购上。”毕克定站起来,声音沉稳得像一块钢板,“如果他赢了,他能用天启的资产填补亏空,神不知鬼不觉。如果他输了,他的整个帝国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崩盘。”
“所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赢。”笑媚娟接上他的话,眼神冷厉。
“巧了。”毕克定关掉屏幕,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仔细穿好,一粒一粒地扣上扣子,“我也不打算输。”
凌晨五点,伦敦方面终于有了回应。三家盟友资本的负责人在紧急电话会议中确认了最终报价的融资方案。笑媚娟用五分钟做了一场简短有力的陈述,语气冷静得像在做一道数学题,把文森特的财务漏洞一条一条摆出来,每一条都附上了数据和证据。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了干练的伦敦腔:“Confirmed.”
五点四十分,毕克定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沪上的天际线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已经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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