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正门方向上来,步伐沉稳有力,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对方没打算偷袭。像是在赴约。
毕克定靠在拐角的阴影里,右手探入大衣内侧,握住了那柄从不离身的陶瓷刀。他听到脚步越来越近,在楼梯口停住了。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
“毕先生,我们首领向你问好。”
“你们首领是谁?”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今晚。”那人往前迈了一步,走廊尽头投来的一线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高大、结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颌的旧刀疤,“今晚我们只是来传话。你在找的东西,有一部分不属于你。如果你愿意坐下来谈,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如果你不愿意——”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这座城市的冬天很冷,多瑙河从来不缺无名尸。”
毕克定也笑了。
“你的中文说得不错。是跟你们首领学的?”
刀疤男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说中文,是因为我尊重你。”他的声音沉下来,“但你好像不太尊重我。”
毕克定松开了刀柄。不是不准备动手,而是换了策略。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一枚塞尔维亚第纳尔,刚才在广场上随手捡的——弹向空中。硬币在黑暗中翻转,叮的一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刀疤男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毕克定从拐角后撞出来,膝盖顶进对方小腹,左手按住他掏枪的手腕,右手手肘横击太阳穴。刀疤男闷哼一声,身体软倒之前,毕克定已经绕过他,对第二个人的咽喉虚晃一拳,实则是引他格挡,随即一脚扫向他的支撑腿。整套动作不超过三秒。
两个人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毕克定把他们拖到楼梯下面,从那刀疤男的大衣内侧搜出一部加密手机、一把***19、还有一张折叠的羊皮纸。羊皮纸上画着一幅星图——和卷轴传承记忆里的星际航线图高度吻合,但细节被刻意改动过。他把羊皮纸也收好,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笑姐,门口那辆奔驰,能查到车主吗?”
“已经查了。”笑媚娟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波动,“车主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再往上追溯,控股方是一个叫‘阿尔法基金会’的组织。”
“没听过。”
“正常。这个基金会在任何公开数据库里都查不到,我是从冰虫那里找出来的。”笑媚娟顿了顿,“毕克定,这个基金会的注册日期是1953年。”
1953年。
毕克定在楼道里停住了脚步。
星际流亡者抵达地球的时间,是1953年10月。
所有的线索在那一刻对上了。流亡者不是一个人来的,很可能是一支小队。其中一部分人创建了财团,另一部分人——出于某种原因被排除在传承体系之外。七十多年来,两边各自发展,直到他激活卷轴,才把另一边从暗处引了出来。
渡鸦。被排除在传承之外的流亡者后裔。
他们不是来抢传承的。他们是来讨债的。
广场上的风更冷了。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细雪中一圈圈洇开,铜像的阴影斜斜地铺在石板地上。笑媚娟靠在副驾上,面前架着一台军用级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眉眼被照得有些冷。毕克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印章和羊皮纸一起放在她膝盖上。
“你看看这个。”
笑媚娟拿起羊皮纸展开,看了片刻,眉头越拧越紧。
“这是猎户座悬臂的航线图。但标注的路径被人为修改过——如果按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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