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办公室。”他说,“格林伯格老爷子跟我做过一笔能源生意,我今晚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开盘前把穿透文件发过来。”
笑媚娟愣了一下。格林伯格家族办公室,那是全球排名前三的私人财富管理机构,管理资产规模超过两千亿美金。能让它的掌门人连夜发文件,这件事全地球大概只有毕克定做得到,而且他说这话的语气,跟说要下楼拿个快递一样随便。“你跟他什么时候做的生意?”
“上个月。他想买我们在非洲的一个光伏电站的股权,我没卖,但给了他一个合作开发的机会。他欠我一个人情。”毕克定耸了耸肩,好像说的不是几百亿美金的生意,而是借了一包烟,“人情这种东西,放久了会发霉。趁新鲜用掉最好。”
下半场会议开始的时候,笑媚娟明显比上半场更沉稳了。她重新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比刚才还直,声音也更加笃定。联合资本的数据总监开始汇报下一季度的投资计划,投影仪在幕布上打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图表。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外国老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手里拎着一只老旧的棕色公文包,皮面上布满了划痕。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是精英打扮,气场冷硬。
会议室里所有的老钱都站了起来。周沛霖站起来的速度最快,快到连椅子都往后滑了一截。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格林伯格先生”,但嘴巴张开又合上了——因为他看到了更让人震惊的东西。格林伯格老先生径直走向毕克定,当着一屋子沪上最有权势的投资人的面,微微欠身,用一种毕恭毕敬的语气说了一句英文:
“Mr. Bi, the penetrating documents have been filed. My apologies for the delay.”(毕先生,穿透文件已提交。抱歉有所延迟。)
毕克定坐在太师椅上,纹丝没动。他接过那份牛皮纸文件袋,随手翻了翻,然后放在桌上,抬头对格林伯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相熟的老邻居打招呼。他用中文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辛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下次直接发邮件就行。”
格林伯格老先生微笑着摇了摇头,用一口流利的、带着老派外交官腔调的中文回答:“那怎么行。先生的事,我必须亲自来。”
会议室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你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周沛霖的脸色变得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碾压了认知之后的茫然。他花了三十年建立的商业帝国,他引以为傲的人脉网络,他以为自己在沪上乃至整个亚太金融圈举足轻重的分量,在毕克定面前,轻得像一张被风吹起来的纸。他身后的老钱们面面相觑,有人把袖扣转了又转,有人假装低头看文件,但所有人的余光都盯着毕克定。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靠在太师椅上转扳指的年轻人,他不是不会说话。他是等别人把话都说完了,再把那个最重的东西轻描淡写地搁在桌上,搁完继续转他的扳指。
笑媚娟看着毕克定,眼里有光,但更多的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她转过身,对着二十来位老钱,声音清亮而沉稳:“各位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周沛霖第一个站起来,走到笑媚娟面前,伸出手。这一次,他看的是笑媚娟的眼睛,不是她身后的随从。
“笑总,固态电池那个B+轮,窗口期三天是吧?明天我让团队来签。”
笑媚娟握住他的手,笑容温婉但从容:“周总,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您。九点半也可以,我习惯早到。”
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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