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克定,你在想什么?”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江面。黄浦江的汽笛声在夜色中低沉地响起,像是这头东方巨兽在暗夜中的喘息。
“我在想,”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当年赵坤构陷莫家的时候,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以为伪造几封信件,逼走一个婴儿,就能吞并莫家的产业。他以为十七年过去,真相早就被埋在了黄浦江的泥沙里。但他忘了,有些东西是埋不住的。”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指尖微微用力。
“就像这块玉佩,”他轻声说,“它在我手里捂了十七年,从来没有凉过。”
笑媚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东海舰队的先遣编队已经抵达目标海域外围。他们报告说,海面下有异常的生物电信号,频率和虫族母体的孵化节律一致。另外,东海七号平台的通讯已经中断,最后传回的画面是……”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密密麻麻的卵鞘。”毕克定替她说了出来,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计算,“虫族母体的孵化周期是72小时,但如果有外部能量注入,会缩短到48小时。赵坤给它的能量,足够让它提前24小时破壳。”
他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一条新的红线,从东海七号平台直插海岸线。
“48小时后,如果母体成功破壳,它会释放第一波幼虫。”毕克定的手指在红线上重重一点,“幼虫会沿着海底光缆的走向,向沿海城市扩散。它们的目标不是人类,是数据。”
“数据?”笑媚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
“虫族是硅基与碳基的混合生命体。”毕克定解释道,语速极快,“它们需要吞噬大量的信息来进化。东亚地区的数据流量,足够让第一波幼虫完成三次蜕变。到那时候,它们就不再是虫子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笑媚娟听懂了。
不再是虫子,而是真正的灾难。
“我已经让财团的量子计算机接管了东亚地区的主干网络。”毕克定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敲击,一道道加密指令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同时,我启动了‘天枢’协议,沿海十二座城市的民用网络将在十分钟内切换到备用频段。虫族幼虫找不到数据源,就会失去方向。”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笑媚娟说。
“我知道。”毕克定的目光落在热成像图上那片不断扩张的红色光斑上,“真正的解决办法,是摧毁母体。”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天际线的尽头,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笑媚娟,”他轻声说,“我要亲自去东海七号平台。”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陪你。”笑媚娟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毕克定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从容与锋芒,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笃定。
“好。”他说。
他放下通讯器,走到书桌前,将那半块玉佩妥帖地收入贴身的衣襟内。玉佩贴着胸口,带着他体温的暖意,像是十七年前那个雨夜里,乳娘留在襁褓中的最后一丝温度。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肩上。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像是一面即将出征的旗帜。
全息投影在他身后缓缓消散,但那片红色的光斑,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那是虫族的倒计时,也是赵坤的催命符。
毕克定推开房门,走进了凌晨四点的夜色里。
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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