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急,但线条很清晰,像是一个工程师在标注图纸上的关键节点,“你看它的减速曲线——不是一个均匀的刹车过程。它不是一直在减速。它在每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上会短暂地加速,然后再减速。这种加减速的频率,和地球绕太阳的公转周期、月球绕地球的轨道周期、以及地球本身的自转——他在校准。他在把自己精确地嵌入地球的引力场。这不是一个来谈判的使者。这是一个来登陆的人。而且他选择的登陆点,就在何会长说的那处遗迹的正上方。”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笑媚娟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地球联盟商会的紧急通报。她接通,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就变了。她放下手机看着毕克定,声音很平静,但眼里的情绪在剧烈翻涌。
“毕总。全球同步观测网络刚刚确认了一件事——那三个红点里,质量最大的那个,也就是正在太阳系边缘校准轨道的那个,正在向地球的方向发出一个信号。不是能量脉冲,不是雷达波,是一段经过编码的、可以被解译的信号。信号的内容只有三个字——‘伏羲’。它在叫我的名字。”
毕克定再次按下了何会长的通讯键。“老何,我赶去遗迹的这段时间,替我联系织女星系和其他所有友好星际文明,把舰队指挥权的事告诉他们,请他们尽可能提供支援。还有——启动全球一级应急响应预案。”
“一级响应预案在上次掠夺者入侵的时候启动过一次,各国元首和军方高层都知道意味着什么。你确定要再来一次?全球范围的大规模疏散、戒严、和经济停摆——”
“现在的情况比上次严重一百倍。”毕克定打断了他,声音很冷静,但笑媚娟注意到他握着腕表的那只手的指节已经发白了,“上次我们要对付的是一群星际海盗。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为了见伏羲一面愿意等上几千年、横跨几十万光年的古老文明。如果你是一个文明,你等了这么久就为了见一个人,结果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你会怎么做?”
通讯那头沉默了。毕克定替他回答了:“你会把这个星球翻个底朝天,直到找到那个人的继承者为止。所以我们要尽快赶到那个遗迹,在他们翻脸之前,激活伏羲留下的舰队。在地球上。”
笑媚娟已经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同时对着手机开始部署。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得不像是临时起意——调动最近的一架直升机在楼顶待命,通知遗迹所在地的联盟驻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联络各国元首召开紧急视频会议,授权所有友好文明的舰队进入地球近地轨道协同防御。毕克定站在旁边看着她在三十秒内完成了需要三个参谋团队配合的调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佩服、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如果不是笑媚娟,换任何一个人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听到“伏羲”“星际舰队”“神启之门”这些词,第一反应大概是觉得他疯了。但笑媚娟的反应是站起来,穿外套,打电话,用她做投资决策时那种冷酷而精准的判断力把所有的未知变量拆解成一个个可执行的动作步骤。然后转过头来问他一句:“我好了。走不走?”
直升机在楼顶等他们,旋翼已经转了,狂风把停机坪上的积水吹成一片雾。毕克定弯着腰跑向机舱门,在登机的前一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陆家嘴的夜景依然璀璨,东方明珠的灯光在一如既往地变换着颜色,游船还在黄浦江上缓缓驶过,那些拍照的游客还在笑着。他忽然想起何会长说的那句话——“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在用自己不知道的方式,给了你战斗的理由。”
他转身钻进了直升机。舱门关上的瞬间,腕表上的九宫格符文再次闪烁,这一次不是警报,而是一段全新的信息正在卷轴内部自行解码。信息的内容很短,只有一个字,不是任何已知的星际语言,而是汉字,古汉语的发音。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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