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干哪行的?”
“以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后来被开了。”
徐明德笑了。是那种礼貌但不抱任何希望的笑,笑完了转过身继续看数据,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年轻人在网上看了几篇生物科技的文章,觉得这个赛道有前景,想投点闲钱试试水?我建议你换个地方。隔壁做共享单车的,那个好懂。”
毕克定没有解释,在实验台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椅子腿不平,坐上去咯噔一下,差点把他晃下去。他稳住身子,顺手拿起实验台上一个培养皿,对着灯光看了看。培养皿里的菌落呈放射状排列,中心密集、边缘稀疏,颜色从乳白渐变成淡金,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微妙的荧光。他跟着卷轴学习有一阵子了,虽然专业程度远不及这些埋头苦干十余年的科研者,但卷轴赋予的跨学科认知能力让他能比普通人更快地看穿一个技术路线的底层逻辑。他看了大概二十秒,放下培养皿,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酶,底物谱太窄。葡萄糖转化率高,但换成木糖就掉到百分之三十以下。工业化应用的话,原料成本压不下来。”
徐明德的笔掉了。不是没拿稳,是手指忽然失去了力气。他在中科院做博士后的时候,导师花了三个月才指出这个问题。眼前这个被他当成愣头青的年轻人,看了眼培养皿就说了出来。他愣怔地看了毕克定三秒,声音都不太稳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过去。徐明德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开始发抖。那不是手机在抖,是他的手在抖,从指尖一直颤到手腕。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家国际顶级生物酶制剂公司的专利布局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他们最近申请的几项核心专利——和徐明德正在攻坚的方向几乎完全重合,就像两个人对着同一把锁配钥匙,而对方的钥匙已经插进锁孔里转了一半。
“这不是商业情报,”毕克定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稳到在这个堆满泡面箱和拼凑仪器的破旧实验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这是卷轴给我的风险预警。它告诉我,三个月后这家公司会完成中试,六个月后量产上市。到那时候,你这些培养皿里的东西——不管你筛选了多少轮,不管你的酶比他们的强多少倍——统统作废。市场不会等一个迟到的正确。”
徐明德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慢慢擦着镜片。他的手指还在抖,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愕变成了某种更深的、被压抑了很久的沉默。他擦了很久,久到小林以为他要把镜片擦穿了,他才重新戴上眼镜,走到实验室角落里那张行军床前——床上的被子没叠,枕头被睡得凹下去一个脑袋形状的坑,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他和一群年轻人站在实验室门口的合影,背景是崭新的仪器设备和一条写着“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红色横幅。那是五年前的照片,那时候他在体制内最好的平台上带着最大的团队,意气风发,满头黑发。
“十二年了。”徐明德对着那张照片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清华毕业就干这个。最穷的时候,我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她说我跟酶过日子去吧——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博同情,是告诉你,这个项目对我来说不是钱的事,你不懂——”他顿住了,喉结滚了滚,“你懂。”
毕克定站起来,走到徐明德身边,也看着那张照片。他把手机翻到另一个页面,放在徐明德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控股架构图,明德生物将作为核心子公司纳入他正在搭建的“星辰生物科技集团”,持股比例、管理层股权激励池、未来三年的资本路径——从天使轮到Pre-IPO,每一轮的目标估值和领投方意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给你投的不是钱。”毕克定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投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